……
皮岛外海,一艘悬挂着朝鲜两千料商船随波逐流,船舱内,范文程放下手中的茶盏,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微皱。
他自从在叆河岛九死一生,现在也学精了,哪怕亲临皮岛,却没有登上皮岛,他宁愿在海上漂着,也不想再次被人堵岛上。
“先生……”
范健从舱外进来:“皮岛那边传来消息,毛承禄没死。”
“本来就没有想让他死!”
范文程淡淡地笑道:“毛承禄要是死了,毛文龙连养子也死了,他就会向袁飞妥协,甚至愿意把东江军交在袁飞手上!”
“这是为何?”
“你可知玄武门之变,李渊为何要册立李世民为太子?”
“奴才不知!”
“因为李渊别无选择,李世民杀了李建成,也杀了李元吉,和他们的孩子,李渊不承认李世民合法,大唐交给谁呢?”
“先生,那四名死士……岂不是白死了?”
范文程一脸笃定地道:“他们不会白死,他们的死,只是开始。”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范健:“把这封信送到皮岛上,交给毛承禄的人。就说……有人亲眼看到刺客在动手前,曾在叆河的一家客栈里住了三天……”
“先生,这信上的内容……”
“假的。”
范文程淡淡道:“但毛承禄会信,他本来就觉得袁飞想杀他,这封信不过是给他一个理由。安排咱们的人,在皮岛上散播谣言。”
“就说袁飞暗杀毛承禄,被毛文龙按下来了。说得越真越好,越细越好。最好让皮岛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范健抱拳道:“奴才明白了!”
范文程重新端起茶盏,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毛文龙能压住毛承禄,能压住陈继盛,但他压不住悠悠众口。
谣言这东西,就像野草,风一吹就遍地生根,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再想消除就难了,东江军内部不分裂,也会陷入内乱,士气全无。
皮岛上,正所范文程判断的那样,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
最先是在中军营的营房里传开的。
几个士兵围在一起,交头接耳,神色愤懑。一个老兵压低声音道:“听说了吗?刺杀毛将军的刺客,是袁帅飞派来的。”
“什么?”
“那几个刺客说的是福建口音,袁帅的结拜兄弟郑芝龙就是福建人。”
另一个年轻士兵瞪大眼睛:“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