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几步上前,她虽神情冷淡,却透出些咄咄逼人的意思,“阿父,你是我的父亲,你不想知道我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吗?”
李晟痛苦地闭上眼,发出了一声呻吟。
李瑛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她若有所思,“我不会向你细数我所有的苦痛,意图通过这样的办法得到你的怜惜和同情。
“因为这太不值了。”少女轻叹一声,神情有些惋惜。
她的心里其实也并不好受,像是胸膛里被塞了一把乱震的小刀子,剐地到处血肉横飞。
所以,李瑛还是弯下了腰,凑到李晟耳边,语气暧昧又平静,“阿父,你知道我为何一眼便知那董牧川是假的么?”
李晟紧紧闭着眼,“因为你杀了他,因为你放火烧了他。”
李瑛摇了摇头,她声音低哑,伏在李晟耳畔低语了什么。
李晟神情巨震,他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来,男人宛若被甩在案板上的鱼。
他脱力地瘫桌案上,鬓发都浸在酒液里,很狼狈不堪。
“呃啊——!!!!!”李晟的耳畔好似也出现了董牧川凄厉的惨嚎。
他仿佛看到了女儿那双黑黝黝的眼睛跨越了数年的时光,正沉默地注视着他。
那夜太极殿,灯火通明,李晟头痛如裂,整个洛宫都几乎是他的哭声和痛呼。
同时天上开始飘下雪花,奴婢人心惶惶,深秋下雪,时节颠倒,皆以为是乃妖兆。
这场雪吓得猛,到了早上,已经积了一层,李瑛乘着轿子到了青山下。
雪天路滑难行,青山台阶九百九十九阶,万一摔下去,不仅仅是断胳膊断腿那么简单。
看着那几个黄门和车夫欲哭无泪的神情,李瑛摆摆手,“麻烦你们,不必抬我上去,我自己爬就好了。”
青山是佛门重地,远离尘俗,每年一段时间昙真法师都会带着徒弟悟尘来此地清修。
因着李瑛此来也是因错反省,所以不甚光彩,也带不了多少奴婢,只带了漪安漪兴两个。
才到一半,李瑛就有些后悔方才自己立下的豪言壮志了。
少女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发贴在额头和脸颊,李瑛冷汗淋漓到接近虚透,她软软地滑坐到了覆雪的台阶上。
李瑛蹙着眉头,粗喘着气,轻轻揉了揉右腿,又抿了抿黏在脸上的碎发,“再不能了,我的腿好疼,再也爬不动了。”
她苦笑,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自认绝不是娇气的人,但是现在实在腿肚子打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