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十七岁的李瑛没有。
她只是用那双酷似慕容明春的那双眼睛,平静又冷漠地看着他,没有嫉妒,没有哀怨,恍若在看一个陌生人,看得他遍体生寒。
可是,她转脸,对待她的驸马,她又笑得灿若春花。
李晟疲惫地闭上眼,他苦笑,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这场闹剧开始的匆匆,结束的也潦草。
不出李瑛所料,李晟对于李珊的处罚虽然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丹阳公主李珊被褫夺了“丹阳”的封号,食邑削减到四十户,奴婢裁减到一百人,禁足半年,李晟原先准备加封李珊孩子的侯爵,亦尽数搁置了。
丹阳公主府的牌匾都撤下了,短短一日,这样热闹的府邸已然从天堂仙境变为萧条秋园,奴婢们哭哭啼啼,来来往往。
李珊立在枫树下,不甘地泪流满面。
李瑛的牛车经过四公主的公主宅,黄门郎正板着脸拆卸陛下亲笔所题的牌匾。
曾经代表着皇女的无上荣光,皇恩如露亦如电,如今也被那赏赐之人亲手抹去。
李瑛懒洋洋地倚在车窗边,她轻轻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又垂下了手。
刘巧娘沉默良久,她还是问李瑛,“殿下,你不生气吗?”
李瑛摇摇头,“意料之中,他虽狠辣,却又优柔寡断。”
少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扬起一个微妙的笑脸,看的漪安漪兴毛骨悚然。
她还维持着方才的笑意,淡淡道,“更何况,我对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等到李瑛回到正屋,张妙玄正坐在水晶簟上。
他皱着眉,浓密如小扇子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脊背绷得很直,少年紧紧抿着嘴唇,好似正遭受着奇耻大辱。
青玉宫灯映照下,他的面色极度苍白。
李瑛没有向他解释任何事情,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又收回了目光。
张妙玄猛地一颤,好似被这种凉薄激怒了,他声音拔高,“都退下,这里先用不到你们伺候。”
漪安漪兴并几个奴婢眼观鼻,鼻观心,有的给李瑛更衣,有的给她擦手,有的给她褪鞋,竟无一人搭理他。
张妙玄气得浑身乱战,他从席子上跳起来,一把拉住李瑛。李瑛猛地甩开他的手,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她扭头,“先退下罢。”
奴婢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