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了嫔妃,若是慕容明春也有了男宠,她应该就不会厌他了吧?
他们之间是不是就可以心平气和地回到从前了?
慕容明春照单全收。他在心里安慰着,一饮一啄,也算扯平了罢。
昏暗的床笫之间,慕容明春背对着他,年轻的李晟轻轻将他的手臂环过慕容云春的腰际,下巴埋在她颈窝里,男人无声地向她求欢。
慕容明春轻轻地转过脸,她的眼眸在黑暗里发着宝石般的荧光,女人开口,“晟郎,你脏。”
“我恶心你。”
李晟怔怔地跌坐在了雨里,李瑛却摇摇晃晃地却站了起来。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李晟几乎恐惧于来自女儿的这样谴责的目光。
时隔多年,有人用着那双酷似慕容明春的眼睛这样望着他。
他几近于羞愧地伸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李晟哭了。
李瑛的眼神冷淡又厌恶,看得他恍若被热油烹心,原来在她的眼里,她的父亲竟然和倚门卖笑的娼妓一样下贱和不堪。
这样的眼神,让他想到了慕容明春,她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恶心,李晟,你让我觉得恶心,每每与你肌肤相贴,或是你的气息喷到我的皮肤上,我都恶心得想要呕吐。”
李瑛的神情疲惫极了,她看着李晟,认真道,“你可以将我送去乌碑和亲,但是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她的眼里是坚定的痴狂,“我会回到洛都,我会杀了你所有的儿女以及他们的后代,这是你背叛我和阿母的罪证和惩罚,我会让李氏族灭的。”
李瑛的头昏沉沉的疼,说完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她也如同被抽了一样瘫坐在了雨里。
她低下头,忽然发现自己掌心里有一片黏腻的温热,雨水落在掌纹的鲜血上,被冲淡变成了淡粉色,顺着手臂流进袖中。
她在身上翻找着伤口,这时才后知后觉于小腹的阵痛。
李瑛已经不是不通人事的女郎了,她转身看着身后已经脸色泛青的张妙玄,少年的衣襟上尽是呕出来的鲜血。
她直愣愣地望着他。
李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夕阳西下,平原公主宅正殿的主屋的屏风映照出了一条橙红的长线。李晟坐在了她的榻边。
“我不用去和亲了吗?”她有气无力道。李晟好像是没有想到她现在会醒来,男人的脸上显闪过一些错愕和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