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送走了李晟,李瑛才有功夫和李瑗说几句话,少年人清俊的脸庞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李瑗微微一笑,“张氏当真该死。”
李瑛诧然,“你鲜少情绪如此激烈。”
李瑗道,“张四郎闹了这么大一通笑话,显然就是不把阿姊放在眼里。难道阿姊就要这样轻易放过他么?”
他怜惜地将李瑛耳畔的碎发拢在她耳后,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垂,耳垂上细细的耳洞是是他们姐弟二人独有的链接,无不昭示着那段共同走过的流亡岁月。
他叹息,“难道阿姊是在顾虑张妙玄么?阿姊何时也如此——”
李瑛打断了李瑗,她冷笑道,“自然不会这样简单地饶过他。”
少女脸上满是恶劣的笑意,她歪了歪头,李瑗会意,将耳朵凑了过来。
李瑗笑得眉眼弯弯,“阿姊,这倒是有趣,也让那胆大妄为的张四郎尝尝寄颜无所,羞愤欲死的滋味。”
李瑗似笑非笑,他故意道,“阿姊冲动了,这件事若是被查了出来,阿姊不怕张妙玄的家人怨怼阿姊,反而伤了你们夫妻和气吗?”
李瑗一向对张妙玄颇有敌意,李瑛知道他又在扮可怜,但是到底是自己的亲阿弟,她装作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捡着他爱听的说。
“这样难道不好吗?也正好让张妙玄知道他现在,不仅仅是张家的儿子,更是我李瑛的丈夫。我和他荣辱一体。他不光彩,难道我就面上有光了吗?”
她顿了顿,语气平平,“他受了奚落,无论那人是谁,我都要讨过来。”
李瑛面不改色地继续吩咐,“这件事是要偷偷做,但是张四郎必定暴跳如雷,你也留些马脚,让他可以顺藤摸瓜地查下去。”
她点了点下巴,“便栽给杨骢之罢,他形式荒唐,张四郎也早与他有久怨,听说前不久,杨骢之还奚落过他被张妙玄截胡,今日之事,其实未必不是他挑起来的。”
李瑗笑得眼泪哗哗,“这事倒是一点也不错,谁能想到这样的报复手段竟然出自平原公主呢?”
李瑛的眸光一寸寸地冷了下来,“这件事情赖给他也不冤。我昔年我所受之耻,所经之辱,一日不曾忘。”
“当时在杨家门前,我差点被活活打死,被杨家去了半条命,杨恩之不算全然恶人,但是愚蠢至极。至于杨父,我在洛都时候这么长,不怕报复不了他。”
她直勾勾地望着烛火,“欠我的,我都会连本带息地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