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日光太烈,李瑛背光而立,祝颜复并没有看清她的长相,只觉得她面容亲善,唇角含笑,看着他的目光没有亲视,也没有怜悯。
她垂眸,如神女般悲悯。
祝颜复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将胳膊伸了过来。
李瑛伸手轻轻抚过金钏,发现镯身满是划痕,几道深些的沟壑里甚至嵌着黑泥,绝非秋水那件新得了不过数月的光鲜东西。
秋水自然也看见了,脸色顿时萎了下去,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瑛并不戳破,让这小少年难堪。她将这镯子套到了他的腕子上,随即弯下腰,“谢谢你。”
低头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少年的双手上,却见那孩子指甲缝里嵌着泥,像是刚在土里挖过什么东西。
那少年察觉到她的视线,身子猛地一僵,眼神里倏地闪过警惕和难堪,慌乱地扯了袖子要盖住手。
李瑛心里微讶,刘家的妾室竟然要干农活吗?
她笑了笑,暖若春阳,“你受惊了。”她拍了拍手,身旁有奴婢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她吩咐道,“小郎君现被秋水抓乱了头发,带小郎君下去沐浴更衣,也请小郎君入席。”
李瑛原还想回头再与他说两句宽慰的话,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巧娘带着带着漪安已经乱哄哄地寻了过来。
漪安难得失了往日的从容,她几乎是扑到李瑛脚边,“祖宗,祖宗,我可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儿待着啊?!我的好公主,快到园子里去吧!!”
她满脸惊恐,“张家四郎吃醉了酒,竟然打了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