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五内俱焚,像打翻了一瓮酱醋油糖,辛酸苦辣一齐涌上来,混成一团辨不清滋味的东西。
他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嘴硬道:“到底也才结婚了几天,便是真有什么事情,如今怕也还有转圜的余地。父亲母亲何必如此害怕。”
张妙玄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是真心喜欢着李瑛的,也愿意此生只她一个妻子。
但是若是事关到他前途,事关了他的余生以及整个张家,那真是抱歉了。
他这些天辗转反侧,看着李瑛恬静的睡颜,他也曾想,无论她是否是真正的平阳公主,就这样一条道走到黑罢。
但是他又想起了那根红绳。呵呵,既然她若是心思夜不纯然,心里有着旁人,那他何必如此一往情深?
本就是政治联姻,即以利益为纽带,那么触及到他的利益,他为何不能先发制人?
张家主简直要被这个儿子气疯了。他冷笑,笑声里尽是绝望,“转圜?你想怎么转圜?若不成,你还是想毁,你是想要悔婚吗?”
张家主捶胸顿足,“早知今日,当初便该让你四兄去尚公主,你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他压低了声音,“我的儿啊,你知道你娶的那个新妇是什么样的人物吗?你知道她的阿母,那死了的元昭皇后——”
吴夫人打断了他,面色煞白如纸,“这种事情你同玄郎想做什么?他年纪还小,有的事情总是慢慢要知道的,你现在说,是真的害了他。”
张家主强将话头压了下去,他一双大手用力地压着张妙玄的肩膀。
少年长长的眼睫在玉白的肌肤上投下一片阴翳,少年清瘦的背影微微弓着,如一只折了颈项的仙鹤,孤零零地立在空阔的花厅中央,
真是可怜,张家主的心猛地一缩,他本就偏心这个容貌最俏似他的小儿子,又想到他年岁还小。
此刻看他可怜巴巴地跪在地上,颊上还带着自己亲手打出的红痕,心里便又恨又悔,又添了几分对李晟的怨愤。
奶奶的!把我纯一不杂的小儿子送给你那个疯娘们生出来的疯女儿,我们张家真是欠你们的。
张家主软下声音,疲惫道“他是公主,是陛下和先后的独生女儿,这是无可置疑的。”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抚过儿子颊上的红痕,目光沉沉,“至于你看到了什么,你知道了什么,她或许同你讲,或许不同你讲。”
他点了点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