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声道,“殿下,臣给你靧面吧。”
今日李瑛其实根本都不需要说什么话,只乖乖地点了点头。
崔淑君抬手示意,早已等候多时的奴婢便从一旁捧出一只金盆来,里头盛着掺了玫瑰花露的山泉水,水面浮着几片薄薄的花瓣,清香淡淡地弥散开来。
取红花。取白雪。与儿洗面作光悦。取白雪。取红花。与儿洗面作妍华。
取花红。取雪白。与儿洗面作光泽。取雪白。取花红。与儿洗面作华容。
这造价不菲的金盆也是李瑛的嫁妆之一,通身雕刻着莲花纹,以金错银的工艺打就,盆底雕刻了一整块芙蓉白玉形状的牡丹花。
李瑛朝那端着金盆的人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那女子也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作为回应。
此人是谁?正是花娇娘。
她已经不是半月前那个银马杓里那个憔悴潦倒、使尽浑身解数求恩客光顾的妓女。如今的她穿着和漪兴漪安一样的鹅黄宫衣,梳着简单利落的归心髻,面上敷了淡淡的脂粉,整个人像是被水洗过一遍似的干净清爽。
她为自己起了新的名字,现在的她叫作刘巧娘。
崔淑君只当没有看见,这女婢来历不清,最开始她还有些紧张,但是相处中发现她还算知书达礼,模样端正,年纪三十左右,比她小些,又比漪兴漪安大些,很适合劝导年少的公主。
崔淑君在洛宫生活多年,从李瑛粗糙的双手以及背后的触目惊心的鞭痕,她能看出这个年幼的公主所经历的绝不仅仅是随张仙翁修行多年那么简单。
她不是好奇的人,她不能问,更不敢问。所以只做没看见。
先要行的是笄礼。所谓笄礼,便是女子的成人之礼,如男子行冠礼一样,有三加三拜,先加髻,再加簪,再加钗,有三套配套的衣裙随之更换。
所以李瑛只穿了一件素衣,又披了一件银鼠皮的斗篷。先前在殿外候着的十二名奴婢,手持银纱灯笼走在前方,为她照亮通往昭阳殿的宫道。
及笄礼是要在公主幼时所居住的昭阳殿举办的,李晟数十年来一直保持着昭阳殿的最初的样子,文霄堂位于偏殿,为了她的及笄礼,这里已经修缮妥当。
李瑛走进阔别七年的文霄堂,她几近有些恍惚。
这暗无天日的四年,是她人生中最漫长最痛苦的时光之一。
李瑛仰起头看向文霄堂的穹顶。那些斑驳脱落的旧漆痕已经被能工巧匠重新粉刷描绘过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