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子以乌木制成,无描金彩绘,甚至连前头驾车的马匹也只是几匹毛色灰暗的老马。
远不如寻常宗室车驾那般张扬华贵,朴素的近乎简陋,但是杨府门前众人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杨保洹顿时浑身一凛,心里一咯噔。
凡在洛都为官之人,没有认不出这车驾的,这是李瑶的车架。
李瑶行三,除却早逝的李鹤,李珊,他是最大的孩子,在李晟平定叛乱后理所当然的被封为了太子。
风雪无声落着。
车帘终于被人从内缓缓掀开,一名青年自车中俯身而出,他的身上混合着一种草木的药香气。
面若好女的青年眉眼弯弯,“杨卿府上,今日倒真是热闹。”
杨保洹战战兢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李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朝他身后望去,“这不是乌碑王子吗?”
他笑着看杨保洹,“乌碑太子平日里一向孤傲,就是我几次来请,也总是推脱,竟然愿意赴杨卿的约,早闻四弟说过杨卿巧舌如簧,来日孤也要向你好好讨教。”
他话说完,又坐回了车帘,笑语晏晏,“天寒地冻的,一群人在门口杵着做什么,天要黑了,各回各家罢。”
“谢贵人。”李瑛仰起脸,被冷汗打湿的额发黏腻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张开嘴唇,气若游丝,随即又垂头,倒在雪地里。
等那人的车马走过,李瑛努力直起了脑袋,因痛苦而迷离的视线在杨保洹和拓跋钧的脸上游走,“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拓跋钧愣愣地的看着李瑛。
她背上的伤口仍在不断往外渗血,几乎成了一个血葫芦,是那样的狼狈。
她坐在雪地里,周围的一片白雪也都因为她破皮流血的后背而浸染上了血色斑斑,十分凄厉。
一她一双很美丽的眼眸,使人过目不忘,里头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神采,但是若是乌沉到了极点,便显示出一种怪异的亮。
慕容钧甚至可以从那双眼里清晰地看到自己浅浅的倒影。
他认得这种眼神,那是野兽被他杀死前的眼神,仿佛万年冰层下依然熊熊燃烧着的鬼火。
李瑛的唇被她咬得乌青,“你既不能今日杀了我,我今日活了下来,便有了来日。”
“来日,我定千倍百倍的偿还。”
她看向瘦胡人,“我会将你凌迟你十八天,直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