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李瑛扶了起来:“哼,死丫头,我可是早就看着你了。那日我来讨猪肉,你蹲在那边儿洗猪肠,有个小工出来朝你犯贱,将那脏水故意踹翻了,淋了你一身。”
他狠狠揪住李瑛的耳朵,“你当时的眼神就不对了。我在墙根蹲了小半天,他们去吃饭了,不叫你吃,反而又甩给你些脏东西洗。我看着你趁着他们不在的空档,鬼鬼祟祟地过去,将杀猪刀的刀把给弄松了。”
他喜得捂住嘴:“那伙计回来一用力,刀崩开来,差点插他脑门上,也算是报了仇。”
黄老伯宽厚的手狠狠地拍向李瑛的脊背:“好得很,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作为拜师礼——”他神神秘秘地朝身后探去,拎出了一个干荷叶包着的包裹,里头装着的是一颗马心。
“不如一刀了解,死的利落,一点也不错。”黄老伯笑起来。
多年以后,余米富仍然会向人津津乐道地提起这个夜晚,这是他模糊的童年记忆中最幸福的片段之一。
那已经是后半夜了,米富睡得迷迷瞪瞪的,他隐隐约约地听见有人在说话,他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地坐了起来,却发现室内很亮。
他正要惊讶江阿兄怎么今天那样大方的难得的舍得点了蜡烛,却见李瑛竟然也醒着,她闲适地靠在墙上,和江稚水有说有笑地说着什么。
见他起来,指了指孩童睡得翘起来的头发,笑了起来,余米富有些不服,指了指江稚水已经用布巾包起来的脑袋,无声地反唇相讥道。
李瑛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家常衣裳,再不是那件臭烘烘、灰扑扑的衫子,那样的整洁,柔软。
李瑛笑着坐到了他的被窝旁,把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给挠痒痒声,冰得他又哭又笑,忙不迭地向方才嘲笑过的江稚水求救,意图搬来外援。
李瑛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这样玩笑过了,这些日子她总是一副疲惫的,深仇大恨的样子。
米富在李瑛的怀里快乐地咕涌着,“阿姊哈哈哈哈嘿嘿,痒死我了,阿姊,疼疼我,别闹了,呜哇哇好冰啊啊!”
他忽地皱起小脸,像小兔子一样耸动着鼻子,他闻到了一股久违的奇异的香味,惊喜的眼睛亮了起来,挣脱出李瑛的怀抱,小脸全是幸福的红晕,“阿姊!阿姊!肉肉!”他急切道。
李瑗坐在小马扎上,他正捧着一只碗,安静地咀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