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小就知道李瑛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小少年皱眉嘟嘴的撒娇,那时的他比现在要娇气,偏得李瑛也很吃这一套,“公主,好疼。”
女孩忙不迭地俯下身,趴在他单薄的背上,认真道“,吹吹,我给你吹吹,就不痛了。”
白日里,那头黑发是她的玩具,到了夜里,又成了安抚她梦魇的凭依,有无数个夜晚,李瑛都攥着江稚水的发丝入眠。
李瑛心疼地抚摸着她的面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江稚水将脸儿埋到了李瑛的衣襟前。他的头上新剪的发茬尖尖地摩挲着李瑛的面颊,酥酥麻麻的痒,这是这几个月来,两人最亲密的时刻。
江稚水很珍惜,他幸福得快要落泪了。
不知为何,不知何时,是二人迥然的个性使然?还是因为劳累的生计?
江稚水总觉得这两年总和李瑗隔着一层朦胧的晨雾,李瑛在雾里,他则被排斥在雾气外,明明二人朝夕相对,近在咫尺,却总觉得两颗心却相隔的愈发遥远,全然不复幼时的亲昵。
江稚水安心地依靠在少女并不宽广的胸膛上,贪婪地聆听着李瑛有力的心跳:“你不要难过,真的,阿瑛,真的。能做些什么,我很高兴。”
他擦了擦眼角忍不住溢出的泪,“你不要难过,我的头发卖了许多钱呢。”
他又努力扬起一个满足的笑:“我把头发卖给了做义髻的妇人,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去年出城的时候,城里好些夫人,女郎都来得及带走这些义髻,都在王氏人放的大火里付之一炬了。”
他吸了吸鼻子,“如今安定下来,据说五公主刚刚被陛下赐了封号,不日就要出降,那些贵妇人生怕自己在庆典上被比了下来,如今都重金收呢。”
在江稚水看不见的地方,李瑛的神色黯淡了几分,“李珊吗....她如今都被册封了,还要成婚了么....”
他絮絮叨叨,“我的头发很好,是从胎发一道养起来的,所以价钱不错,用中看不中用的头发,换这块肉,我一点都不觉得亏。
他点点头,不知是在说服李瑛,还是在说服自己,眼里泪花闪烁,我真的一点都不觉得亏
江稚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小截红绳挽起来的头发,细细的一束。
他将那绺头发塞到了李瑛粗糙的手心里,“我好说歹说,才求那婆子留下来的,聊作纪念。”
他冰凉的手指在李瑛温热的掌心划过。
江稚水抬起了头,却看见李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