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时光荏苒,世事变迁,昔日的繁华已成云烟。
还有半刻,还有半刻,她就必须得起床了。
李瑛视死如归地坐起了身,喝了半碗清水烧的稀米饭。天爷啊,这柴价再涨涨,她怕是连水都喝不起了。常言道,喝粥不过是暂时装满肚皮,不至于让你顿时饿晕在路边出丑,但是肚子里的粥液不能经久,不过是聊胜于喝西北风。
她拢了拢头发,从手腕上取下那根用来束发的破布条,紧紧地缠了个发髻,在狭窄的小巷里七拐八拐,走进了一家油腻腻的肉铺。
如今李瑛女扮男装,在这家肉铺做小工。
自她来,这家的男主人便去外地进猪肉去了,女主人刚生了孩子,在屋里坐月子,轻易不出来。本就缺人手,天气渐渐冷了,买猪肉的人也多了些,需要杀猪的人手也多了。
杀猪匠讲究的是要膀大腰圆、身体强壮。李瑛个子在同龄人里不算矮,骨架结实,但是常年营养不良,身子瘦弱没有一点肉,从胸口到脚底板扁得像被木板子拍过一样的干瘦,所以原是没有相中她的。
却没成想,与她竞争的那几个少年看着满地血糊糊的泥泞,便嫌弃得不愿意往前走。再看见杀猪匠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臭气熏天的猪屎,从脏兮兮的猪圈里把猪给扭出来,听着它们难听凄厉的嚎叫,闻着屎尿的骚气,少年们一个个都捂着鼻子、皱着眉,连走过去都费劲。
到了上手那一步,更是迟迟下不了刀。李瑛虽抱不住那猪,但是割喉放血的动作倒也利落。
那王屠夫是这里的长工,他看着李瑛是个可塑之才。
虽然她五官偏稚气的,但是瘦脱相的小脸上眼睛大的有点瘆人,眼神却带着成年人特有的疲惫和死气。
不知道为何,竟然看出些狱卒小吏的那种冷硬。啧……看这气质是个狠人,所以王屠夫大手一拍,便将她录用了。王屠夫手下不止李瑛,还有四个小工。杀猪是个辛苦活,又脏又累,成朝百姓痴迷佛法,都嫌弃杀猪这个行当作孽,所以愿意做杀猪匠的人不多,王屠夫又是用老了的伙计了,怕他跳槽,所以主人家常送给他些卖不掉或者是不那新鲜的下水送给王屠夫。
王屠夫的几个儿子都大战死了,他一个人吃不了,也看不上把这些下水卖了之后的三瓜两枣,正好送给手下这几个小工,得了恭维和真心,何乐而不为。
若是在站前也就罢了,只是战后,家家都发不出银钱,他们的这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