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水呕吐着哭道,“我好脏,好恶心,我好想死啊!我怎么那么苦,我的命怎么那么贱啊——!!!”
他吼的太大声,许多在饥寒中浅眠的流民被惊醒了。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传来,他们也站在了洛水河畔。
同样饥肠辘辘的人并没有什么同情心,“想死就去跳啊!”
江稚水绝望地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死是需要勇气的,生也是需要的,但想死时的勇气只需要一瞬,可活着的勇气却要无限次的积累。
李瑛,江稚水,李瑗已经饿得走不动了。
准确来说,这趟流民队伍也很久没有走动了,大家没有力气走,只是在原地绝望的徘徊着,等死罢了。
李瑛不想死,但是她想不出任何能活着的办法
江稚水又开始絮絮叨叨那些卖人不卖人的话。
刚开始李瑛暴跳如雷,但是后来她也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可能被卖了的人才能有一线生路。
如果下一次,再有人愿意买她,她一定会跟着他走,做媳妇,做奴婢,做猪狗,她都不在乎了。
她好饿。
稚水已经饿得走不动了,他躺在地上,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
江稚水瘦得只剩一张皮了,紧绷绷又松垮垮地趴在骨头上,掀开罩在身上的破布,似乎都可以透过水肿到半透明的皮看见青黑的肠子,血管像蚯蚓一样钻在皮下面,李瑛去摸他的手指,甚至都能摸到两块指股之间的骨缝。
看着他这副样子,李瑛甚至有些后悔。
或许当时卖了他才是真正的为他好。
她跟李瑗的感情也更好了些,因为大多时候都是江稚水枕着她的腿躺在地上,她和李瑗就依偎着取暖。
李瑗的饭量最大,他好似真的是饿死鬼投胎托生的,他在指头上咬一个口子,闲的没事吸两口,甜丝丝的。
他很大方的向李瑛和江稚水分享。
李瑛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举起浮肿的手臂,一摁一个小坑,她掐了五个瓣,凑成一朵小花。
饿……好饿……
江稚水看见李瑗躲躲藏藏的。
刀片映着李瑗那张异常平静的脸,“我饿得很,就想剐块肉来吃。”
“你作死啊!李瑗!你作死啊。”江稚水声音低低地哭着,“那是割肉!割肉你懂不懂!你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