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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饥饿给人最初的感受是疼痛,最纯粹的疼痛。
    李瑛一想食物,尤其是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红肉,嘴巴就不自觉的分泌出唾液,她真切明白了什么叫做垂涎欲滴。
    没有食物可以消化,唾液无处安放,只能再把它们吞咽下肚。
    胃酸一直不停地分泌,从胃囊一直倒流进口腔,微酸微苦微甜的液体带着热辣辣的味道,伴随着难闻的气味,一股股涌上喉咙,灼烧着食道,最后充斥整个口腔。
    那气味令人作呕,李瑛却又不得不一次次咽回去。
    疼,真的很疼。
    连着□□每动作一下,甚至是每一次稍深的呼吸,都像有把尖锐的刀子在身体里刮擦,牵扯着周围所有的脏器。
    李瑛走路都没法迈步子,只能垫着脚尖,前脚掌着地,才不会牵扯到五脏六腑,便是连呼吸都要小心再小心,要慢慢地、细细地吸,再屏住一瞬,才敢极小口地吐出。
    最舒服还是平躺。
    偏的胃胀的难受,摸上去,一摁,硬邦邦的全是气。
    水,也渐渐不能喝了。
    肿胀溃烂的尸体污染了水,这些发白的尸体在缓慢的水流中载沉载浮。
    这条传说中诞生过神女的、曾经清澈见底的洛水,如今成了一条浑浊的、泛着异味的尸水。
    有不少喝了水的人都得了瘟疫。
    据说十年前慕容氏全族获罪,前后死者约一千七百三十一人,悉投尸洛水。
    剖鱼多得爪甲,洛都人恐鱼啃人尸,三月不敢食鱼。
    没有草药可以医治,那些染病的可怜人和他们的亲人,只能互相欺骗着:“再喝点热水吧,发发汗就好了。”
    “多喝点水,多撒几泡尿,就把病气冲出去了。”
    有年纪小的孩子,受不住病痛和高热的折磨,日夜哭嚎,“我难受,阿母!阿母!我屙的是清水!阿父呜哇哇我怕不是要死了,我不要死!我不要。”
    但是这样的哭闹总会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自从李瑛被人掳走后,他们三人就形成了一个约定。
    日后不管何时,只要有人出去,就要在睡觉的地方垒一块石头。
    江稚水的那块扁平青石,从早晨他离开时,就一直稳稳地立在那片空地上。
    有人杀了一条狗,他是个好人,自己和妻子吃了肉,还把剩下的骨头煮了一锅汤。
    几乎所有还能动弹的流民都轰然聚集了过去,人挤着人,摩肩接踵。
    他们枯瘦的手臂高高举起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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