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的肠胃不争气地蠕动了一下,李瑛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王大女看着她吞咽的动作,吃吃低笑起来,“你知道锅里面是什么吗?你不害怕吗?”
李瑛没笑。
她目光扫过锅边散落的,被剔刮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又落回王大女脸上,声音出奇地平静:“看着你我的样子,猜到锅里是什么很难吗?”
李瑛看向王大女,沉着道:“你帮我解开麻绳,我带你走,一定能走出来,我还有家人,我不能死。
“我不会允许我死在这里。”
王大女带着一种麻木的笑意,“我帮不了你。”
王大女慢慢抬起双手,伸到李瑛眼前。
借着微弱的火光,李瑛看清了她的双手。
她明明有两只手,却竟然凑不齐五根完整的手指,她张开手指,像一个个畸形的小馒头。
李瑛毛发悚立,感受到了一种想要作呕的恐惧,胃里翻江倒海,她想到了曾经在掖庭的文学馆学习时,女学士所给他讲述的戚夫人的故事
李瑛看向她,努力不呕出来,“你不会想一直在这里,你难道没有家人?”
王大女嗤笑一声,“我的家人就是将砍下我手指,将我卖于他们的人。”
“正因为他们这样对你,你才更不能死在这里。”李瑛向前倾身,少女捆在背后的手因用力挣脱而被麻绳磨出血痕。
“帮我解开这破绳子,我就带你走。否则,最多再过一个时辰,你我就会在那锅里相逢。”
“你也想活,对不对?”李瑛开口,声音不高,“留着不被他们啃食殆尽可是件难事,你能活到现在,也是殚精竭虑得辛苦。”
夜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剥了你的衣裳,断了你的手脚,把你当牲口一样圈在这里。你若认了命,早该死了。”
“可你还活着。”秋风吹拂着李瑛鬓边的碎发,少女的神情阴在其中,看不真切。
“我没有了脚,我走不远了。”王大女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背着你。”
毕竟这些丧尽天良的饥民并不是准备充分的匪徒,他们纯粹是饿急了眼,只是想吃肉罢了。
所以捆住李瑛的麻绳是王大女用牙咬断的,那麻绳并不算特别粗壮,只是绑缚的手法巧妙,单凭李瑛自己绝难挣脱。
这大锅正炖着,只留王大女一个人看锅,而他们又出去狩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