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炜的反应实在太大了——一个简单的是否问题而已,至于差点把笔都扔了吗?
黛玉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上辈子活到七十多岁,阅人无数,这种反应她见过。但她转念一想,十八岁的男孩子被问这个问题,害羞也正常。
她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行了,考察结束。你晚上有安排吗?没有的话,姐姐请你吃饭。”
“没有。”林炜这次的回答依然简短,但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他大概也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又找补了一句:“食堂不好吃。”
他这句话倒是实话。
东科的食堂在全国高校里算中等偏上,但吃了半年之后,再好吃的食堂也会变成一种折磨。
“那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苏帮菜不错。”黛玉站起来,跟几个师兄打了个招呼,道了谢,然后往外走。
林炜关了电脑,把那件深灰色的毛衣从袋子里拿出来,犹豫了一秒,套在了身上。
毛衣稍微大了一点——吕莹显然是按“他还能再长”的尺码织的——但很暖和,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他跟在黛玉身后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身后传来师兄压低声音的一句“你姐也太好看了吧”,然后是另一个师兄的附和“就是就是,你有她微信吗”。
林炜头也没回,加快了脚步,把实验室的门在身后关得砰的一声响。
走出工科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冬天的日落来得早,四五点钟太阳就开始往下掉,天边烧着一小片橘红色的晚霞,和校园里灰蓝色的暮霭混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油画。
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一盏一盏地排过去,把路面上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黛玉走在他前面半步,风衣的衣摆在风里轻轻摇晃,围巾的穗子一飘一飘的
。她转过头来问他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侧脸的轮廓被路灯的光线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耳垂上小小的珍珠耳钉在光线里闪了一下。
林炜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真的冻着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新的解释:南方的冬天太冷了,比北方冷多了,湿冷,对,湿冷。
他裹紧了身上那件略大的毛衣,毛衣上有家里洗衣液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味道留在了肺里。
“都可以,”他说,“你选。”
那个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