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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部派来的风水官和营缮司的匠作已经到了苏州,在灵岩山南麓选了址,开了山,动了土。
    可山不会自己变成地宫,石头不会自己砌成甬道,琉璃瓦不会自己飞上穹顶。
    数百名工匠日夜赶工,开山凿石、砌墙铺地、雕梁画栋,每一道工序都得有人盯着。
    父亲在扬州回不来,三弟四弟都在京城,他不去盯着,谁去?
    况且,京中有三弟林清、四弟林涵在,他倒是不太担心灵柩启程的事。
    三弟和二弟一样,从小就老成持重,如今又历练多年,心思缜密,处事周全,有他在京中调度,灵柩的仪仗、水路的船队、沿途的接应,想来不会出太多差错。
    四弟虽性子跳脱些,但自小最崇拜二哥,也能帮衬着处理。
    而家中这边,二弟的身后事才是真正的千斤重担——地宫的工期不能拖,享殿的陈设不能乱,神道的规格不能错,每一桩每一件都得有人拿主意、担责任。
    他是长兄,父亲不在,这便是他的本分。
    所以他不去京城。
    不是不想,是不能。
    弟弟活着的时候他没能多见几面,弟弟走了,他至少要把这最后一程,给弟弟走得体体面面、风风光光。
    林清和林涵跟在灵柩后,林清是大理寺的官,见过太多生死,审过太多命案。
    他以为自己对死亡已经麻木了,可即使过了这么些日子,每每看见二哥的灵柩,还是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记忆里那个无所不能的二哥,怎么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呢?
    二哥从小教他读书写字,在他入仕后处处提点他避开陷阱,即便在紫宸宫吐了血,性命垂危之际,还不忘让人带话给他“撇清关系、保全三房”。
    林清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他不明白到底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清从来都是个内敛的人,林涵不是。
    林涵的表现要比两个哥哥外露一些,他扶灵在一旁,边走边反反复复说这一句话:“二哥……弟弟带你回家了……”
    黛玉在女眷那列,亲自扶着二婶江挽澜下了船。
    从京城到苏州,一个多月的水路,江挽澜几乎没有合过眼。
    倒不是船颠簸——御赐的官船行驶得极稳,船舱里铺了厚褥,熏了安神的沉水香,随船的太医每隔半日便来请一次脉。
    可她就是睡不着。
    这条运河,他们夫妻也一同走过。
    那时他还好好的,坐在船舱里批公文,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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