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松林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
“曦儿没让您失望,您不放心的那些事,我都办妥帖了。大靖的银子一年比一年多,百姓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您当年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一样一样地替您做了。您有没有觉得曦儿,做得不错啊。”
黛玉的眼眶红了,可她没有落泪。
“下辈子,”她的声音轻了下去,“我还做您的侄女。您还做我的二叔。”
她说完这句话,久久没有动。
过了许久,萧传瑛才走上前,将她扶起来。
“走吧。”她说。
“好。”
他们转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像是有人在身后,轻轻地、远远地,说了一声——
“好。”
黛玉再也没有来过苏州。
回到京城之后,她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不是病,是老了,灯油将尽,火苗自然就小了。她开始嗜睡,有时候一睡就是一整天,醒来吃几口东西,又睡了。萧传瑛寸步不离地守着,看着她。
女儿永昭哭着劝他去歇歇,他摇头,说:“你娘要是醒了,看不见我,会着急的。”那一日,春光明媚,窗外的杏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吹进屋里,落在黛玉的被子上。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清亮得不像是一个油尽灯枯的人。
她看着萧传瑛,“传瑛,”她说,“我梦见二叔来接我了。”
萧传瑛握着她的手,嘴唇在发抖,他强忍着没有哭。
只点了点头,说:“好。”
“他穿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衫,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朝我招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是在说一个梦,又像是在描述一个她正在亲眼看见的画面,“他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一点都不老。他说——‘曦儿,二叔来带你回家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抹笑意。
她的手在萧传瑛的掌心里,慢慢地、轻轻地,没有了温度。
窗外的杏花还在飘,一片一片的,粉白色的,落在她的枕边,落在萧传瑛花白的头发上,落在这间充满了六十年光阴的屋子里。
没有哭声,只有风声,和花瓣落在窗棂上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