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林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了。他做了四十年的靠山王,打过硬仗,又不出风头,当今很倚重他。
是的,皇上又换了——萧承煜在位三十九年,驾崩的时候拉着林熠的手,只说了一句:“替朕守好大靖。”
萧承煜临终前许林熠的儿子不降级袭爵,林熠跪在榻前,重重地叩了三个头。
新皇是萧承煜的第三子,是黛玉亲手教出来的那个“白皮黑心”。
他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是加封开阳大长公主为“护国文华太师”,赐金册。
第二道圣旨,是追封林淡为“文忠圣王”,立祠于苏州、京城两地,春秋致祭。
黛玉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听完圣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新皇派来的太监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句“谢恩”,也不敢催,尴尬地站了一会儿,灰溜溜地走了。
萧传瑛坐在旁边,替她剥橘子,剥得满手都是汁水,抬起头问了一句:“不谢恩?”
黛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有什么好谢的?那些虚名,二叔又用不上。倒是那建祠的钱,若是折成现银,能给文华苑盖好几间新校舍。”
萧传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橘子差点掉地上。“都七十六了,”他说,“还惦记着文华苑。”
黛玉没有回答。
她接过他递来的橘子,吃了一瓣,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像是年少时的味道。
文华苑如今已经不只是京城一处了。
苏州、金陵、杭州、扬州、广州……早已遍布大靖的重要州府。
虽然规模不一,有的只有几十个学生,有的已经上百,到底是进步的。
如今,女子科举也终于不再是“特别名额”了。
萧承煜登基的第十年,力排众议,下旨正式将女子纳入科举体系,与男子同场考试,同榜录取,同等待遇。
那道圣旨颁行天下的那天,消息传来,满堂哗然,那些年轻的姑娘们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那天晚上,黛玉在二叔的牌位前坐了很久,没有上香,没有烧纸,只是静静地坐着。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那块黑漆漆的牌位上,是那样的柔和。
——
林煌如今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
他没有走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