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们折损过半,元气大伤,可只要给他们三五年时间休养生息,新的骑兵就会像春天的草一样,一茬一茬地长出来。
到那时候,大靖的北疆,又要面临新的威胁。
而那时候,他林熠还在不在朝中?皇上还能不能找到另一个可以放心托付的人?父亲用命换来的太平,难道就这样在反复拉锯中被一点一点地消耗掉?
更何况,这北疆生活着不止兀良哈部一个游牧民族,若是不够狠,震慑不住其他人怎么办。
林熠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用朱砂笔从狼山脚下画了一条长长的红线,直直地插进了兀良哈部的腹地,一直画到地图的边界。
那条线很长,长到程野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
“小王爷,穷寇莫追。”
程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审慎,“我军虽然大胜,但也疲惫了。再追下去,补给线拉得太长,万一中了埋伏……”
林熠没有回头,目光钉在那条朱砂线上,“程将军,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让他们跑了,三五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大靖怎么办?再打一次?再死一次人?”
帐中安静了。
林熠转过身来,看着程野,目光里没有年轻将领常有的那种热血上头,而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经过精密计算之后的果决。
“我爹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可他没说完的后半句是——‘如果一拳不够,就再补一拳,打到对方再也站不起来。’”
程野张了张嘴,把那句“这是谁说的”咽回了肚子里。
林淡说的,他能说什么?
他爹可是靠着林淡的忠实拥护者。
他没再开口,只是抱拳,沉声应了个“末将领命”,便转身下去备兵了。
江挽洲是第一个追出去的。
他是将才,不是帅才,他不需要考虑什么补给线、什么兵力对比、什么战略风险,他只需要知道往哪个方向追、追多远、杀多少人。
他在马上回过头来对林熠喊了一嗓子:“大外甥,你这脾气跟你娘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然后一夹马腹,带着骑兵卷起漫天尘土,消失在了北方的地平线里。
这一追,追了两千里。
大靖军队一路向北,穿过草原,越过河流,翻过山丘,日日夜夜地追。
兀良哈部在前面跑,大靖军队在后面追,跑不动的老弱妇孺被落在后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