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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那一仗,从午后一直打到黄昏。
    草原上的风裹着血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夕阳像一颗巨大的血珠,缓缓地往西边的地平线沉下去,将整片战场染成了暗红色。
    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的碰撞声,汇成了一片混沌的喧嚣,像是地狱的大门在这一刻被打开了。
    林熠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不需要冲在最前面,当然程野和江挽洲也不会同意他冲在最前面。
    江挽澜特意给哥哥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哥哥,你外甥的命很值钱,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妹妹也活不了了。”
    江挽洲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说什么也不许林熠上战场,还留下了萧承煊保护他。
    监军保护主帅也算是倒反天罡了。
    不过对此,倒没有人有异议。
    所有人都明白,林熠和他父亲林淡一样,脑子比四肢好用得多。
    林淡当年东征西讨,从来不是靠逞匹夫之勇,而是靠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林熠继承了他的脑子,也继承了他作为统帅的位置——他是帅,不是将。
    帅可以不在战场上亲手砍人,但帅的一个决策,能决定几万人的生死。
    林熠坐在中军帐中,面前的案上铺着舆图,旁边站着四个传令兵,随时待命。
    他穿着那身玄色的戎装,腰间佩着母亲传下来的宝剑,烛火映着他的脸,年轻的面庞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战场杀声震天,帐内却安静得像另外一座世界。
    传令兵不断地跑进来,带着各方的最新战况——程将军已突破敌军左翼、江将军正在追击溃逃的敌军右翼、火器营弹药充足还可支撑两轮齐射、我佯攻部队已全部安全撤回无一伤亡。
    林熠听着这些回报,一条一条地分析、判断、下令:让程野不要追得太深入,保持队形;让江挽洲咬住敌军右翼别放,但不要硬拼,等对方自己乱了再收网;火器营需要轮换,打了两轮的火炮先撤下来散热,预备队的火炮顶上去。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不急不躁,根本不像在指挥一场数万人的大战。
    要不是亲眼所见,帐中诸将真的难以相信,这个年轻人才二十二岁,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指挥十万兵马。
    其实在此之前,众人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没底的。
    老靠山王走了,新靠山王袭爵还不到一年,没有军功,没有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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