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洲的喉咙哽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程野轻咳了一声,将有些走偏的气氛拉了回来。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然后用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问出了几个实战中可能遇到的问题。
比如,佯攻部队撤退的路线若是被敌军侧翼提前截断怎么办?
比如,火器营开火之后,如果敌军没有乱,反而集中兵力猛攻我侧翼怎么办?
林熠一一作答,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那些问题他早就想过了,在许多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里,他把每一种可能的变数都翻来覆去地想过,把应对的方案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几个关键问题问完,程野退回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沉声说了五个字:“末将无异议。”
这五个字分量不轻。程野是从军二十多年的老将,什么样的年轻将领没见过?夸夸其谈的多,纸上谈兵的多,真到了战场上就腿软的更多。
他本已做好了给这位小王爷兜底的准备,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需要兜底的人,可能不是林熠。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林公在天有灵,看见自己的儿子这般模样,也能含笑九泉吧。
萧承煊一直没说话。
他从头到尾都在听,边听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一丝波澜,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沉默,就说明他越是在认真思考。
程野表态之后,萧承煊终于开口了。
“行。”他只说了一个字,干脆利落。
不过林熠从萧承煊的表情上能看明白,这位应该是没太听明白。
萧承煊他站起来,主动的走到舆图前,仔细看了一遍林熠标注的佯攻路线,点了点头。
“佯攻的事交给我。我去挑人。”
林熠朝萧承煊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虽然这位郡王爷大概是没听明白他的计谋,但亲自去挑能“表演”的人,按他爹的话说,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众人震惊归震惊,既然定了计划,便各自领命而去。
萧承煊亲自从三万骑兵中挑选了三千人。
他挑人的标准很特别——不要最勇猛的,不要骑术最精湛的,而要“最会跑的”。他在校场上骑马来回巡视了三遍,把那些看起来就机灵、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