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澜看着小儿子认真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答应过林淡,要替他撑起这个家,她不能倒。
黛玉本也要留在苏州守孝。
她跪在林淡的陵前,手心触着冰冷的石碑,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二叔为这个天下操了一辈子的心,如今他走了,她若是撂下挑子不管,二叔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吗?
她在陵前跪了整整半时辰,声音沙哑却坚定:“二叔,曦儿不孝,不能陪您了。您的心血,曦儿替您守。”
她随着御驾回京,萧传瑛陪在她身边,也不多话,只是每日将她的药膳热好端到她面前,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完。
黛玉知道丈夫是在担心她,可她此刻没有心思去安慰任何人,满脑子都是商部的账册、育部的章程、那些二叔生前殚精竭虑推动却还没来得及收尾的事。
回京之后的第一场大朝会,
萧承煜坐在龙椅上,面对着文武百官,心里头一次生出一种孤苦无依的感觉。
以前林淡在的时候,他从来不觉得朝堂上的事有多难。
不管是多棘手的政务,只要往紫宸殿召那一位,君臣二人对坐着喝一盏茶,林淡三言两语便能切中要害,把一件千头万绪的事理得清清楚楚。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当皇帝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林淡不在了,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九部的奏折堆满了御案,每一本都写得花团锦簇、引经据典,可翻来覆去就是解决不了问题。
商部的账目对不上,工部的河工修了一半银子不够了……
每一样都要他来定夺,每一样都要他来拍板。
他像是一个被推上赌桌的赌徒,手里却连一张像样的牌都没有。
其中,最让他头疼的是商部。
商部这个衙门,是林淡一手建起来的,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到如今成为朝廷最重要的财源之一,每年为国库挣回数百万两银子。
这个部从上到下都是林淡的人,倒不是说他们结党营私,而是整个商部的运转逻辑都是林淡设计的,从对外贸易的谈判策略到内陆商路的税收标准,从海港的管理细则到洋商的准入条件,林淡不用看任何文书,脑子里装着全部。
如今林淡不在了,这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忽然没了操盘手。
萧承煜先是指望商部的几个老人。
可那几个老人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