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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眼泪又涌上来,像是地底的泉水,堵不住,也流不尽。
    “可我……我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匆匆忙忙地走完这一生啊。”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悲痛,像是在质问老天爷,又像是在质问那个躺在棺椁里再也不会回答她的人,“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她没有说下去,可灵堂里的人都听明白了。
    早知如此,她宁愿儿子不是状元,不是国公,不是王爷,不要那些赫赫扬扬的功名,不要那些光宗耀祖的荣耀。
    她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平平安安地活着,哪怕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哪怕只是个在苏州老宅里守着几亩薄田的田舍翁。
    只要他活着就好。
    可是没有如果了。
    她的儿子躺在那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椁里,再也不会叫她一声“娘”了。
    林栋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
    他没有哭出声,可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泪水无声地淌着,淌过他满是皱纹的面颊,淌过他花白的胡须,滴在他青灰色的衣袍上,一滴一滴,洇开深色的圆痕。
    在这样的场合,他不能像妻子那样嚎啕大哭,不能捶胸顿足,不能失了体面。
    可他的眼泪比他更不听话,它们从他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从他颤抖的睫毛上滑下来,从他腮边的沟壑里流过去,怎么都止不住。
    “我的儿啊……”林栋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腥甜的血气。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几个字,然后便再也说不出更多了。他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崔夫人听见他的声音,哭得更厉害了。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并排坐在棺椁旁,谁也安慰不了谁,谁也撑不住谁,就那样哭着,各自哭各自的,可那哭声交织在一起,比任何独哭都更加摧人心肝。
    一旁,林泽在给弟弟烧纸,肩头剧烈地起伏。他是长子,是大哥,可他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他救不了弟弟,也安慰不了父母,他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他的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怎么都收不住。
    他想起小时候,林淡刚学会走路的石斛,摇摇晃晃地追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大哥、大哥”。
    他嫌弟弟走得慢,回过头去拉他,那只小手攥着他的食指,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团棉花。
    他说“大哥带你去看金鱼”,弟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排还没长齐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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