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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道圣旨所到之处,天下一片肃然。
    但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那些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言官们,这次集体闭上了嘴。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说,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说话,就是找死。
    皇上已经气疯了,谁碰谁死,连靠山王的亲弟弟、工部尚书林清,在接到圣旨、得知兄长薨逝的消息后,也只是在书房里关了自己整整一夜,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一个字都没有多说,默默地收拾行李往苏州赶。
    京中那些稍有些头脸的人家,尽管有些没有官职,不在圣旨要求范围内,也着年轻者在拼命往苏州赶。
    马车、轿子、骡子、驴,甚至是两条腿走路的,只要能赶得上十日之期,都在日夜兼程地赶路。
    通往苏州的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尘土飞扬,从早到晚没有一刻停歇。
    客栈爆满,饭馆爆满,连沿途的寺庙都被征用做了临时落脚点。
    有些官员在路上生病了,不敢停,让人抬着走;有些官员年迈体衰,骑马骑不动了,换马车,马车颠得骨头散架了,换软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们不是不怕累,是更怕死。
    皇上说了,有敢怠慢者以抗旨论处——在这道旨意的语境下,“抗旨”的后果,谁都不敢想。
    那个曾经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靠山王,那个为大靖开疆拓土、为百姓谋福祉、为皇上挡刀的靠山王,如今静静地躺在苏州驿馆的灵堂里,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而那些曾经因为花船青楼案对他恨之入骨的人,那些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的人,如今都要来了。
    不是来吊唁,是来送葬——给这座吃人的庙堂,给这场吃人的风暴,给他们自己,送葬。
    林淡的丧礼,在苏州举行。
    这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离去之后要安息的地方。
    皇上破天荒地亲自主持臣子的后事,从灵堂的布置到吊唁的次序,从谥号的议定到棺椁的材质,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灵堂设在苏州的林府,白幔从高高的房梁上垂下来,层层叠叠,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大雪。
    正堂正中央是林淡的棺椁——那口棺椁,是萧承煜命人从京城内侍府连夜运来的,钦赐的上等金丝楠木,整木斫成,没用一个钉子。
    金丝楠木在烛光下泛着沉沉的、幽幽的金色光泽,像是凝固了的阳光,又像是林淡生前那双笑起来就弯成月牙的眼睛。
    棺椁四周摆满了各种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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