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正午,阳光正好,金色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林淡的脸上,给他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暖意。
他躺在那里,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他要走过去,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再也听不见这边的哭声。
孙御医的手指一直搭在他的脉上,忽然,那细若游丝的搏动消失了。
孙御医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它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收回手,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王爷……薨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哭声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林熠伏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喉间压着嘶哑的悲鸣,那是成年男子拼命克制却克制不住的悲伤。
林煌被母亲搂在怀里,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看见哥哥哭、母亲哭、所有人都哭,他也跟着哭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一声一声地喊着“爹爹”。
那稚嫩的童声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剜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江挽澜握着林淡已经凉透的手,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雪压弯了却始终没有折断的竹子。
黛玉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萧传瑛在她身后,眼泪也控制不住。
萧承煜站在床边,看着林淡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再也不会叫“皇上”的嘴,看着他再也不会为他批折子、替他想主意、替他挡刀挡箭的那双手。
他没有哭,他的眼泪在三天前就已经流干了。
魏盛安跪在后面,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去。
就在林淡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个正午,苏州府衙的地牢也有了收获,安达带着审讯黑衣人的结果赶到林府。
安达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供词,面色凝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一个字说错了就会被眼前这位已经濒临崩溃的皇上拖出去砍了:“皇上,臣已经审明了。这些黑衣人是金陵被抄的几个家族残余的势力,他们串联起来,目标是……目标是杀了皇上,为家族报仇。伤了靠山王,纯属意外。他们的目标是皇上的銮驾,靠山王挡在前,他们才——”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萧承煜的目光已经变了,从空洞麻木变成了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燃烧到极致的、几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焚为灰烬的愤怒。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