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一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魏盛安端了御膳来,他看都不看一眼,魏盛安跪在地上劝了三次,三次都被他无声地推开。
最后魏盛安急了,跪在地上叩首道:“皇上,您龙体要紧啊,您若是再倒下了,靠山王醒过来,谁来照顾?”
萧承煜这才端起碗,机械地扒了两口白饭,又搁下了。
魏盛安看得眼眶发酸,不敢再劝,默默地退到一旁。
他伺候了了当今皇上许多年,头一次见到皇上这样——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在乎了的麻木。
因为是回乡祭祖,夫人江挽澜和两个儿子都在。
江挽澜看着丈夫,嘴唇发青,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可她不敢哭出声,只是在床边,握住林淡的手,无声地流泪。
黛玉走进屋子的时候,脚步很轻,她在床边站了很久,看着二叔那张消瘦的脸、紧闭的眼睛、微微起伏的胸膛,一句话都没说。
萧传瑛站在她身后,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持续高烧的第三日,清晨,天还没亮。
林淡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了许多,可还残留着几分从前的清明。
他躺在床上,目光慢慢地转过屋顶的梁木,转过窗前的那一缕晨光,转过床边围着的好几个人。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有话要说,但尽管努力,喉咙里发出的也只是含糊的、沙哑的声响。
萧承煜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林淡睁着眼睛,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那里,然后猛地扑到床边,喊了一声:“林公!你醒啦!”
萧承煜这一嗓子,不仅林淡听见了,轮班守在这的林熠和萧传瑛也醒了,迅速靠近床边。
还有孙御医,也赶紧从厢房跑来。
林淡看着萧承煜,用目光上下打量他,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游丝,“皇上……没事就好……臣……也放心了。”
萧承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握住林淡的手,那手凉得像冰,骨节分明,青筋凸起,和他记忆中那只温暖有力的手判若两人。
他用力地握着,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渡过去,要把这个人的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林公,你别说这样的话,你会好起来的,朕命令你好起来,你听见没有?”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语气还带着几分皇帝的执拗,仿佛只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