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不回乡,犹如锦衣夜行,这是天下人都认的道理。
何况靠山王之前身子不好,如今好不容易养好了,回乡祭祖,告慰先人,那是再应当不过的事。
皇上恩准,礼部备案,一路上的州府衙门都接到了通知,沿途接送,礼仪周全,半点破绽都没有。
王爷出行,随从多点,有什么问题?仪仗、护卫、仆从、医官,哪一样不要人?就算多上几百人,那也是王爷的排场,谁敢说半个不字?
更妙的是,开阳公主也跟着一起回苏州祭祖。
黛玉已有数年未曾归乡,此番与二叔同行,合情合理。
公主出行,随从自然也不少,侍女、嬷嬷、护卫、医官,又是一队人马。
两部人马合在一处,浩浩荡荡,声势赫赫,再多的人都能藏得下。
所有不知情的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风光无限的衣锦还乡。
没有人知道,那些穿着执金卫号衣的“护卫”、那些捧着刑部和大理寺文书的“随从”,他们的真正目标不是苏州,而是金陵;他们的真正任务不是护卫王爷,而是拔掉一条盘踞的毒蛇。
从京城南下的一路上,林淡并没有遮掩行藏。
沿途各州府的官员纷纷前来拜见,他一一见了几位位高的,客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收了人家送来的土仪,也回赠了王府的礼物。一切都光明正大,一切都无懈可击。
他甚至还特意在济宁停了一日,见了当地几位商会的代表,说了些鼓励商贸的话。
可当晚,那几位“商会的代表”便换了一身打扮,带着一队人马,趁着夜色离开了济宁,取道水路,直奔金陵而去。
抵达金陵前的最后一夜,林淡望着远处灯火点点、繁华依旧的金陵城,默然不语。黛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杯热茶。
“二叔,明日便到了。”
林淡接过茶,喝了一口,是六安瓜片,清苦回甘。
“曦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可知道,你二叔这辈子,做过最得意的事是什么?”
黛玉想了想,说:“是东征?是商部?还是……”
“都不是。”林淡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是二十年前,把一个小姑娘接到了自己身边。”
黛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二叔,”她说,“您这是怎么了?忽然说起这些。”
林淡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