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臣妾以为,皇上现在想弄明白这梦是真是假,不一定要靠猜。”
皇后斟酌着措辞,“靠山王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年轻时在福州、泉州住过好些年,又在江南长大。这天下的事,他不知道的恐怕不多。皇上若是有疑虑,不妨先问问他。”
萧承煜点了点头,这个他自然想到了。
可他又有些犹豫——林淡的身子刚刚好转,他实在不忍心再拿这些糟心事去烦他。
皇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臣妾还有一个法子。皇上不妨派信得过的人,微服私访。不必大张旗鼓,不必惊动地方,就悄悄地去看,去听,去查。亲眼看见的,总不会是假的。”
萧承煜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下去。“派谁呢?这人既要信得过,又要机敏能干,还得有胆量。”
“臣妾觉得,勤恪郡王就合适。”
皇后没有犹豫,“他是您的亲弟弟,论信任,没有比他更信得过的了。再说他现在在侦部历练了好几年,早不是当初那个毛毛躁躁的少年了。皇上若是怕他一个人不稳妥,再给他派个帮手就是,臣妾看安闲郡王就很合适。”
萧承煜沉吟片刻,越想越觉得可行。
萧承焰那小子,这几年在侦部确实长进了不少,整日跟着萧承煊东奔西跑,对民间的事比那些坐镇京城的官员们清楚得多。
派他俩去,比派任何一个大臣都合适。
“你说的这个法子……”萧承煜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朕觉得可以试试。先问靠山王,再派承焰去走一趟。两边印证,总能弄明白。”
“皇上圣明。”皇后笑了,轻轻将身子靠回枕上,“不过,不管那梦是真是假,臣妾都有一句话想跟皇上说。”
“什么话?”
“若是真的,皇上看见了这天下的疮疤,是大靖的福气。历朝历代的皇帝,有几个能看见这样的事?就算看见了,又有几个会像皇上这样,睡不着觉?”
她看着萧承煜,目光温和而坚定,“皇上睡不着,是因为皇上心里装着百姓。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萧承煜怔了一下,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终究没有说什么。他将头靠在枕上,闭上了眼睛。这一次,闭上眼时,虽然还会想起那条黑色的河,但那份愤怒和无助,似乎被什么温厚的东西托住了,不再往下坠。
“睡吧,天都快亮了。”他轻声说。
皇后应了一声,吹灭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