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烧来得凶猛,毫无征兆。
林淡先是觉得浑身发冷,牙齿打颤,裹了两床被子还止不住地抖。
江挽澜被惊醒,伸手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来人!快请孙御医!”
靠山王府很快上下都乱了起来。
丫鬟们提着灯笼去请御医,仆人们烧水的烧水、熬药的熬药,脚步声、喊声、哭声混在一起,打破了冬夜的宁静。
孙御医和另外两个御医怕出问题,今夜就歇在王府的客院,也幸好是宿在客院。
孙御医来得很快,他一进门就冲到林淡榻前,三根手指搭上脉,面色瞬间铁青。
“是灵芝的药力发作了。”他的声音发紧,“王爷的体虚太久,灵芝的药性又太霸道,补得太猛,身子受不住,反而起了反噬。”
他飞快地写了一张方子,递给副手:“快去煎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要快!用炭火猛火,一刻都不能耽搁!”
然后他转向江挽澜,声音沉重:“王妃,王爷这一关怕是不好过。臣需要您帮忙——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王爷可能会发热反复,甚至出现昏迷。臣会尽全力,但臣不敢保证……”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言,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江挽澜的脸色白了白,可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她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得不像是一个正在经历这一切的人:“孙大人需要什么,尽管说。需要我做什么,也尽管吩咐。”
林淡躺在榻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听见孙御医和江挽澜的对话,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火炉里,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燃烧,烧得他几乎要失去知觉。
恍惚间,他听见了林熠的声音,听见了林煌的哭声,听见了江挽澜低声的安慰。他想让他们别担心,可他已经分不清这些声音是真是假了。
第二日清晨,烧退了。
可这不是好消息。
因为那烧退得太快了,不是自然的退热,而是元气耗尽的退败之兆。林淡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灰,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弱,几乎听不见。
孙御医守在榻边,寸步不离,眼睛熬得通红,胡茬冒出了老长,他不敢合眼。他每隔半个时辰诊一次脉,每次诊完,眉头就皱得更紧一些。
林淡在半昏迷中醒来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