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澜,”他说,声音很轻,“这些年,辛苦你了。”
江挽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可她还是笑了,反握住他的手:“不辛苦。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暖阁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地龙里炭火燃烧的声音,细微的噼啪声,像一首低沉的催眠曲。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了,一片一片,落在玻璃窗上,很快便融化了,化成小小的水珠,顺着玻璃滑下去。
林淡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那片模糊的雪景,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平静。
十年八年,挺不到了。
没关系。
能挺一天是一天。
能看着孩子们长大一天,能陪着妻子多走一程,能替皇上再多出几个主意,能替这个天下再多做几件事——
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江挽澜靠在他肩上,也闭上了眼睛。
——
这日,恰逢黛玉休沐。
文华苑的事虽多,可黛玉如今已经历练出来了,理事井井有条,不必事事躬亲。
难得一日清闲,她本想带着扶蕖去靠山王府看望二叔,刚吩咐书怡备车,门房便来报——荣国府王氏求见。
黛玉微微一怔,觉得有些新奇。
自外祖母史老太君去世后,荣国府便关起门来过日子了。
长房虽不像二房那样犯过大错,可除了贾赦那个一等将军的爵位,也几乎等于无人在朝了。
京城的权贵圈子日新月异,荣国府这个曾经的老牌世家,渐渐被人淡忘,就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挂在角落里,不细看都想不起来。
不过,因为是邻居,别人家或许不知道,黛玉还是知道一些的。
贾琏和王熙凤两口子,虽然官场上没了容身之地,可经营能力确实不差。
贾琏在外头跑商,王熙凤在家里管田庄、铺子,几年下来,竟也攒下了不少家底。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虽比不上从前赫赫扬扬的气派,可胜在安稳。
因此,对于除了年节礼之外几乎没有往来的王熙凤突然到访,黛玉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请她进来吧。”黛玉放下手里的茶盏,整了整衣襟。
不多时,王熙凤被丫鬟引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石青色褙子,头上簪着两支赤金簪子,打扮得体却不张扬。
几年不见,她比从前清瘦了些,眼角的细纹也多了几道,可那双丹凤眼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