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沉吟片刻:“五品是不是低了?他这可是功在千秋的事。”
“不低,”林淡笑道,“皇上若是一下子给太高,反倒让他不自在。稼生这个人,臣了解——你给他个虚衔,他嫌没意思;你给他个实职,五品够用了。等他推广有功,再升不迟。到那时候,谁都说不出二话。”
皇上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就依你。平畴伯、县主、农事司,朕都准了。”
林淡起身行了一礼:“皇上圣明。”
皇上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问了一句:“对了,这杂交水稻,到底是怎么个杂交法?朕看了半天折子,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林淡坐下来,想了想,打了个比方:“皇上可曾见过骡子?”
皇上点头:“骡子是马和驴配出来的,比马耐力好,比驴力气大。”
“正是这个理。”林淡道,“水稻也是一样。把不同的水稻品种杂交,取其长处,去其短处。有的耐旱,有的高产,有的抗病,有的抗倒伏——把它们的好处凑到一株上,便是良种。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一株一株地试,一年一年地等,稍有差错,便前功尽弃。稼生和婉泞这十几年,不知失败了多少次。”
“朕小时候,”
他缓缓开口,“听老太监说过,太祖皇帝当年打天下的时候,有一年在河南,亲眼看见百姓饿得吃树皮、啃观音土。有些人家,把闺女卖了,就为换几斗米。太祖站在那荒地里,半天没说话。后来他跟身边的将领说——朕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大靖百姓不再挨饿。”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
林淡轻声道:“太祖的心愿,如今快能实现了。”
“你也有功。”皇上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认真而深沉,“怎么不说说自己的功劳?”
林淡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从容:“皇上,臣如今位极人臣,倒也不差这功劳了。就不和他们分了。”
皇上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啊——”他指了指林淡,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欣赏,“朕这辈子,见过不少会推功劳的人,也见过不少抢功劳的人。像你这样把功劳往外推的,倒是头一份。”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