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抬起头,正要开口,就听见他哥冷嘲热讽的声音:“呦,今儿个真是奇了,竟然从暖阁里爬出来了。朕还以为你要冬眠了呢。”
萧鹤岚的脸微微发红,咳了一声,讪讪道:“天冷不爱动弹,人之常情嘛。”
“人之常情?”皇上放下笔,靠回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又是什么事,让你愿意从暖阁里爬出来呢?”
萧鹤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皇兄,”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您怎么还不召见林子恬啊?”
皇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认为是为什么?”
萧鹤岚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因为年关将至,公务太多,腾不出手?”
皇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目光让萧鹤岚心里直发毛。
“鹤岚,”皇上忽然开口,“你可还记得,林子恬自宣布东征起,到现在有多久了?”
萧鹤岚算了算:“一年多了啊。”
“是整整十八个月。”皇上纠正道。
“所以呢?”萧鹤岚不明所以。
“他是东征的主帅,劳心劳力。他身子本就不算康健,自然要多休息几日。”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东边的事情已平,朕早一天知道,晚一天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萧鹤岚愣住了,实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皇兄,您何时能这样体贴体贴我啊?”
皇上听见这句话,本来和蔼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咬牙切齿。
“下辈子都不可能。”
萧鹤岚:“……”
得,白问了。
皇上拿起那张刚写好的纸,递给弟弟。
“你也别白来一趟。来看看这几个字,哪个更好。”
萧鹤岚接过来一看,只见纸上写着三个字——“桓”“襄”“宣”。
他端详了一会儿,忽然皱起眉头。
“这个‘宣’字不好。”他指着那个字,一脸认真地说,“西周‘宣王’中兴,是驱逐外患、恢复疆土。林子恬是开疆扩土,皇兄您怎么选了这么个字?”
皇上难得被弟弟说中一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朕就想着,‘圣善周闻曰宣’,倒忘了宣王的事了。”他点点头,“记你一功。想不到你素日爱看戏,倒也有点用处。”
萧鹤岚嘿嘿一笑,心里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