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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后宫那些或暗流汹涌、或精于算计的嫔妃相比,和嫔的存在,仿佛一抹淡极了的底色,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却又因其特殊,而始终无法被真正遗忘。
    和嫔原是皇上潜邸时身边伺候笔墨的大宫女,温柔解意,早年确曾得皇上几分真心倾慕,否则也不会在皇后尚未生育时,便生下了皇长子。
    然而,她出身微寒,毫无母族倚仗,性子又随了封号里的“和”字,与世无争,恬淡如水。她教出来的大皇子,竟也承袭了这份不喜争抢、安分守己的性情。
    随着年岁渐长,容颜老去,皇上早已鲜少踏足她那位于宫苑僻静处的宫室。但在用度份例上,内务府却从未敢有丝毫怠慢,一应供给早早便比照妃位。
    只是,皇上始终压着不肯正式晋她的位份。
    这其中的深意,宫里的明白人稍一琢磨便心知肚明——中宫无嫡子,按祖宗家法,当立长。
    皇上此举,正是明确表态:他无意让这位性情温吞、毫无外戚助力的大皇子继承大统。不抬举生母,便是不愿给长子增添任何不应有的分量与期望。
    大皇子的婚事亦是佐证。
    皇子正妃,并非出自公侯将相之门,而只是一名七品知县的女儿。不过,这位皇子妃倒是以才华清名著称,据说诗书琴画皆通,品性端方。
    有人私下揣测,皇上如此安排,或许是想借由聪慧的母系,改善大皇子一脉后人的资质。这心思,透着天家少有的、近乎寻常百姓般的务实考量。
    后宫,便在这奇异的、泾渭分明的两极——一边是贤德妃复起带来的暗涌与计较,一边是和嫔母子代表的沉寂与淡泊——以及其他各宫或观望、或谋算、或自保的复杂心态中,维持着一种脆弱的、以皇后居中调和、皇上心意为导向的诡异平衡。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各自认命或挣扎。
    相较之下,前朝的波澜要直接且汹涌得多。
    给两位公主开府理政的旨意甫下,首先发难的便是以“清流直谏”为己任的都察院。弹劾奏章如冬日初雪,纷纷扬扬直扑御案。
    言官们引经据典,大谈“后宫不干政”、“公主宜静养德性”、“开府有违祖制”、“恐开妇人干政之弊端”云云,措辞激烈者,甚至暗指皇上溺爱过度,有乱朝纲。
    面对这预料之中的汹汹舆情,皇上并未动怒,只在一次常朝时,轻描淡写地堵了回去,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家常般的无奈与调侃:
    “不过是朕的家事,想给两个女儿找些正经事做,免得她们整日闷在宫里。安乐去年督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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