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再严肃持重的人,看见此刻萧传瑛那副“晴天霹雳”般的呆滞表情,和林晏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心虚和无措的眼神,估计都会忍不住笑出声。
何况沈景明和黛玉本就不是多么刻板严肃的性子。
沈景明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肩膀微微耸动,最终化作低笑。
黛玉则是以袖掩唇,眉眼弯弯,起初还是轻声浅笑,后来见两人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清越的笑声如风铃摇曳。
两人直笑得萧传瑛和林晏满脸通红,几乎要恼羞成怒了,才勉强收敛了笑意,但眼中的促狭仍未完全褪去。
“好了好了,” 沈景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经些,但嘴角仍残留着笑意,“二位公子能探得金临亨如此隐秘的布局,已是功劳不小。至于与枕泉楼的实证联系……现在着手,也为时未晚。”
黛玉也止住笑,眼波流转间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眼角眉梢还带着一丝笑意留下的柔光:“既然忘了查,那便想法子查。只是,不能再如先前那般暗中观察了。金临亨经过莺歌燕舞和二金之事,对我们虽仍有图谋,但警惕心必然更高。枕泉楼那边,想必也得了嘱咐,寻常法子怕是难以接近核心。”
于是,两个眼睛都笑弯了的人和两个满脸涨红的人,围坐一起,开始认真商议起,到底该如何“弥补疏漏”,探查枕泉楼的底细。
——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萧传瑛暂居的小院上空,笼罩了一层低气压。
所有仆役护卫皆屏息凝神,噤若寒蝉,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原因无他——小世子萧传瑛与那位林公子,不知为何事,竟在书房内激烈地争吵起来!
起初还是压抑的争执声,后来声音越来越高,隔着门都能听见瓷器碎裂的脆响和林晏高声的斥责:“萧传瑛,你当真以为这杭州是京城,由得你胡作非为、喜新厌旧?!你真行啊!”
紧接着,便是萧传瑛似乎恼羞成怒的驳斥。
最后,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书房门被猛地拉开,林晏面罩寒霜,眼含愠怒,看也不看追出来的萧传瑛,径直拂袖而去,脚步又快又急,转眼便消失在院门之外。
萧传瑛追到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怒吼:“林晏!你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