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焰一时语塞,不由想起那位明媚大方的康乐县主,确也是自幼离了父母,由林淡家中教养长大。
他心底不合时宜地飘过一个念头:这林如海倒真是一碗水端平,闺女儿子,全都“寄送”出去了。
只有萧传瑛在一旁,听得额角直跳,终于忍无可忍,把手里的莲蓬往石几上一搁,瞪向林晏:“你能有什么‘寄人篱下’的感觉?除了不叫我爹作‘爹’,这府里——不,连我们王府里头,什么亏过你?什么短过你?!”
林晏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瑛哥说得对……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这副坦率认怂的模样,反而让萧传瑛更憋闷了。
往事涌上心头——自打这臭小子成了他伴读,诗词文章上就没让他占过半点上风,偏偏先生考校时,这小子还总是一副“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的无辜表情。
为了不被比得太难看,他那些年挑灯夜读、苦思冥想的辛酸……越想越气,简直想把这没心没肺的家伙拎起来晃一晃。
萧传瑛一脸气恼,林晏一脸无辜又带点讨好。
这情形落在萧承焰眼里,却微妙地变了味。
七皇子暗自思忖:到底林晏是伴读身份,即便真受了委屈,或许也不敢在萧传瑛这正主面前吐露半分。方才那番“不在乎”的言辞,恐怕也只是强颜欢笑,不便直言罢了。
他心底不免对林晏又多了几分怜惜与赞赏——年纪小小,便如此识大体、懂隐忍,实在不易。
直到数月后,三人真正熟稔起来,萧承焰才逐渐窥见真相。
他亲眼看见林晏使唤起萧传瑛的常随,那叫一个得心应手:“青墨,去把我落在书房的那本《水经注疏》取来,要西边第三个架子那套。”
那名叫青墨的小厮应得爽快,转身就走,仿佛林晏才是他正经主子。
他又瞧见萧传瑛身边两名王府护卫,对林晏的吩咐亦是言听计从,甚至有一次林晏随口说句“城西新开的糕饼铺子闻着香”,第二日那护卫便真捎了两盒来,还特意说明:“世子爷吩咐过,林少爷想吃什么、用什么,与他说一样。”
更让萧承焰愕然的是,某日他分明看见林晏身后也跟着两名气息沉稳、步履矫健的护卫,那衣饰规制、腰间令牌,竟与忠顺王府配给萧传瑛的护卫一般无二!
至此,七皇子殿下终于后知后觉地,彻底领悟了林晏当日那句“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