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在孙一帆脸上,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宣判。
孙一帆闭目凝神,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缓缓地、一丝丝地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带着劫后余生般颤抖地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看向紧张万分的江挽澜,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肯定:“夫人放心!林大人把积郁在胸中的污血吐出来了!脉象虽仍虚弱,但已无方才那断绝之象,反而比之前通畅了些许!没有性命之忧了!只要接下来精心调养,固本培元,定能慢慢好起来!”
江挽澜怔怔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几乎要瘫倒在地,被旁边的崔釉棠和丫鬟死死扶住。
她看着床上再次昏迷、但脸色似乎真的不再那么死灰的丈夫,又哭又笑,不住地对孙一帆点头:“谢谢……谢谢孙大人……谢谢……”
孙一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才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但他不敢松懈,示意副手和吏目小心照看,自己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准备亲自去外间查看新煎的药,并重新调整方剂。
他刚走出正房门,来到廊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皇上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这里,夏守忠和萧承炯垂首立在他身后。
皇帝的脸色依旧沉凝,眼神却锐利地盯住孙一帆,压低了声音,不容置疑地问道:“孙一帆,现在没有旁人。你给朕说实话,林爱卿……真的已无性命之忧了?日后可能痊愈?”
孙一帆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斟酌着词句,恭敬而谨慎地答道:“回皇上,林大人此番急症,最凶险的关口确已渡过,瘀血吐出,心脉暂稳,只要后续调养得当,性命定然是无碍了,恢复如常也是有望的。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帝王迫人的目光下,说出了医者最客观的判断,“只是心脉终究受损,元气大伤,根基已动摇。即便精心将养,于寿数之上,恐怕终究会有所影响。日后需格外注意,切忌再有大悲大怒、劳心耗神之事。”
“寿数……有所影响……”皇上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飘忽,像是在咀嚼其中沉重的含义。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