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明当即就要去林府探望,却被林清死死拦住。林清说,此刻沈景明前去,于事无补,反而可能引人注目,对林淡的病情和后续安排不利。眼下最要紧的,是办好林清交代的事——拦住都察院的弹劾。
这不仅是帮林淡,帮安乐公主,更是保全他们共同理想火种的关键一步。若绣苑之事被御史攻讦成功,公主名声受损,那“女子可为”的尝试就可能被扼杀在摇篮里。
沈景明被说服了,但他心绪难平。时间在焦灼的思考中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已是丑时。
窗外万籁俱寂,唯有更夫遥远的梆子声隐约传来。
沈景明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烦躁地踱了几步。
林清让他拦都察院,重点是拦住左都御史。明日小朝会,按规定,督察院只需左右都御史出席。
右都御史久病告假,形同虚职,那么关键就在左都御史一人身上。只要能设法让左都御史明日不上朝,或者即便上朝也不就绣苑之事发声,便成功了一大半。
可如何拦?左都御史陆正明,是朝中有名的耿介老臣,性情刚直,原则性极强,素来看不惯“幸进”与“擅权”,对林淡这等年轻得宠、行事又常出人意表的官员,本就不甚喜欢。
绣苑之事,虽有利民之实,但未经正式奏报、擅动内帑、公主与臣子联手先斩后奏,这些在陆正明眼中,恐怕条条都犯了忌讳。想要说服他,难如登天。
但……必须一试!
沈景明不再犹豫,扬声唤来心腹长随:“备轿,去左都御史陆大人府上!”
他必须赶在陆正明明日上朝前,见他一面。即使希望渺茫,即使可能碰一鼻子灰,甚至引火烧身,他也必须去。
长随吃了一惊:“少爷,这此刻登门,恐有不便吧……”
“顾不得了!”沈景明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去准备吧。”
长随不敢再劝,连忙下去安排。
沈景明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林兄,你且撑住。
这条你试图开辟的路,我沈景明,或许力量微薄,但今夜,也愿为你,为那一点星火,去碰一碰那最硬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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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刻,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
云岫宫内的更漏声细微而清晰,皇帝从宁妃温软的寝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