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坦然,倒让林淡笑了:“秉节兄言重了。只是……”他顿了顿,“朝中那些老臣都未看透的事,秉节兄倒是一眼洞穿。”
“老臣们不是看不透,是不愿看透。”沈景明淡淡道,目光仍望着远方,“他们习惯了旧有的路,哪怕那条路越走越窄,也不愿另辟蹊径。因为新路意味着改变,而改变总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
他说着转回头,眼中闪烁着与平日温文模样不同的锐光:“但我不一样。我年轻,家世也非顶级勋贵,想要出头,总得有些不一样的眼光和胆识。”
这话说得直白,反倒显出真诚。
林淡凝视他片刻,忽然道:“秉节兄,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正好。”沈景明微笑,“今日府上清静,家父去了城郊别院赏春,家母去了寺里斋戒。林兄若不嫌弃,可愿移步寒舍?”
“求之不得。”
两人并肩下了城楼,轿子七拐八绕,竟往城西僻静处去。
待停在沈府门前,林淡着实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宠妃母家、皇子外祖的宅邸,纵不比荣国府气派,也该是朱门广厦。眼前这府邸占地虽不小,位置却着实偏僻,檐角都透着几分清寂。
“林兄再瞧下去,我可要收你赁金了。”沈景明引他穿过影壁,笑声里带着调侃,“这宅子是祖父在世时亲自选的,说是‘藏风聚气之地’。至于你这表情……”他故意顿了顿,“可是在想,我每日上朝得比你早起两刻钟?”
林淡脚步微滞,神色更古怪了。
沈景明见状,竟朗声大笑起来——这在他身上实属罕见。
平日里的沈景明总是温文尔雅、举止有度,鲜少有这般开怀大笑的时刻。
“林兄,你想说的话都写在脸上了。”沈景明边笑边摇头,“我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林淡无奈地摸了摸鼻子。他确实在想,沈景明怎会知道自己贪睡的事?这事虽说亲近些的友人都知道,但沈景明与他虽算投缘,终究交往不算太深。
“林兄莫恼。”沈景明敛了笑,正色道,“此事是六皇子殿下偶然提及的。说有一回早朝前,看见林兄在宫门外下马车时,眼睛都未完全睁开,险些绊了一跤。殿下觉得有趣,便当笑话说给了我听。”
林淡:“……”
他记得那日。
那是他连续第三日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下马车时一脚踏空,若不是林伍眼疾手快扶住,怕真要在大庭广众下出丑。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