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淡让他先去前头周旋,说自己随后就到。他一边手忙脚地穿戴着常袍,一边脑子里如同塞了一团乱麻,充满了困惑: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大年初二,同僚之间相互拜年,也不该有如此阵仗,齐聚他林家门前啊?
就在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踏出房门,准备硬着头皮往南书房去时,平生派来的一个婆子赶到二门处回话,说得更明白了些:“禀老爷,平生管家让老奴来回,来的各位大人……大多都带着礼单和礼物,说是……说是给老爷您送年敬,恭贺老爷高升商部左侍郎之喜!”
“送……送礼?恭贺我高升?”林淡闻言,更是迷茫地眨了眨眼。他高升的贺礼已经收过一次了啊?
他站定在二门的门下,寒冷的晨风一吹,混沌的脑子终于后知后觉地闪过一丝清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官场惯例”?因为他升了这四品的左侍郎,手握实权,所以这些人才趋之若鹜地前来烧这“热灶”?
想通了这一层,林淡的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出去了。两辈子为人,他只有给别人(精心准备年节礼物、思考如何送得恰到好处的经验,何曾经历过被这么多人同时上门送礼的阵仗?这……这该如何应对?收,还是不收?收了,该如何回礼?不收,又该如何婉拒才不得罪人?
平生只告诉他前面来了很多人,可没告诉他面对这堆积如山的礼物,到底该怎么处理啊!林淡望着南书房的方向,第一次感到那短短一段路,竟是如此漫长而艰难。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无措、苦恼和一丝荒谬的复杂神情。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盛情”,林淡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头的纷乱。
他整了整思绪,想出了万全之策。
他没有立刻前往南书房,而是先对那婆子吩咐道:“去告诉平管家,请诸位大人稍安勿躁,就说本官即刻便到。另外,让他将收到的所有礼单,无论厚薄,务必命人先一一登记在册,务必详实。”
吩咐完毕,林淡并未急于迈步,而是略一思忖,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
他取出二十份空白的礼单簿册,又命林伍拿到管家的名册后,速去库房,按名册准备相应的回礼——并非贵重之物,多是林家商号自产的文房四宝、精制茶叶、苏绣锦缎等,价值适中,却显雅致用心。
毕竟,今日这局面,全数退回显得不近人情,悉数收下则后患无穷,唯有“礼尚往来”,方能既全了人情,又不落人口实。
准备停当,林淡这才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