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顺王爷的眉头几乎是本能地拧成了疙瘩,叩击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脸上那点难得的惬意被不悦取代。他撩起眼皮,看向自己这个向来不稳重的儿子,没好气地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你爹还没死呢,叫得这般凄惨作甚?天塌下来了不成?”
萧承煊哪里顾得上父亲的训斥,他几步冲到榻前,气息都未喘匀,便将一封封着火漆、边缘已被他捏得有些皱巴的密信,直直塞进父亲怀里。
“不是天塌了,是皇伯伯发话了!”萧承煊语速飞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皇伯伯说了,您要是再不启程回京,他可就要……不客气了!”
忠顺王爷嗤笑一声,脸上重又浮起那副浑不在意的神情。他慢悠悠地拿起那封信,一边用指甲挑开火漆,一边懒洋洋地道:“呵,你皇伯伯的手段,几十年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无非是扣俸禄,让本王去睡他那硬邦邦的紫宸宫偏殿,再不然就是关在宫里不让出门罢了。”他展开信纸,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怀念,“跟你爹我小时候,他威胁不给糖吃、罚面壁不许睡觉,有什么两样?幼稚!”他端起温热的酒盏,准备啜饮一口,权当看个笑话。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御笔朱批,看清信笺上那几行铁画银钩的字句时,脸上的慵懒和不屑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炭火,“嗤啦”一声瞬间凝固、僵硬,继而转为一片惊愕的煞白。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连带着端酒的手也顿在了半空,几滴琥珀色的酒液洒落在昂贵的锦袍上,他也浑然不觉。
信上内容极其简短,却字字如刀:
忠顺吾弟:
汝若再流连忘返,误了祭期,朕便成全汝‘忠顺’之名。皇陵西侧,已为汝备下吉穴,正好与先帝尽孝,朝夕相伴。勿谓言之不预也!
“混……混账!”忠顺王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将信纸拍在紫檀小几上,震得酒盏跳了几跳。一股寒意,比刚才萧承煊带进来的那股冷风更甚,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扣俸禄?软禁?跟这比起来,简直如同儿戏!
他哥这次是真发狠了!竟然……竟然拿皇陵陪葬来威胁他!虽然他心底一万个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