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北角升平坊东巷的池府,门匾上挂着白绸,池家老太爷孝期刚过,昨儿池府里大操大办摆了场家宴。
昨晚池家几房的叔伯在堂中噼里啪啦一拨算盘珠子,摆这宴一共花了一百五十两四钱银子,几个男人捻着胡须不做声,这银子说起来几房兄弟一摊平了帐也就了了,可才过了年关,银子流水一样的花出去,眼下钱袋子里听得见有几个铜板响,添了这帐日子怎过。
且又说了,这几年哪回的帐是算明白的,一算就得从池老太爷过世,哪房多分了几亩庄子,几个铺子,扯到年轻时谁分的的院子好,谁多得了池老太爷的宠。
池老太爷曾官至三品御史中丞,池府前些年兴盛过一时,后来池老太爷致仕,池府的光景便一日不如一日,老太爷一走更是如秋日黄花,几年就落魄下来。
池府里现在最值钱的,就只剩这府院的一张地皮了。
池府这几个主家老爷都是不管事的主儿,倒是迎了几位厉害的娘子,嘴巴一个赛一个伶俐。
“大房,当初可是你们拍板要撑这面子,这钱合该你们大房该多摊一点。”
“当初老太爷在的时候,最偏疼的可是你们五房,平时老太爷房里的东西你们不知底下占了多少,如今真是人走茶凉,几两碎银子都抠搜不愿掏,老爷子泉下有知,怪不得庆哥儿连秋闱都入不了。”
……
几房娘子们牙尖嘴利,唯三房的夫人诺诺低着头,捂着帕子柔声咳,一个字也不敢多吐。
这一百五十两的账落到三房头上四十二两,池尚德扶着娘子从堂中出来,两人脚步轻轻,走到廊下拐角,池尚德才小声说话,“娘子,你为何不多言几句,这银子明给咱院分多了。”
池三娘子怯怯说:“我不敢说话,夫君没瞧见大嫂的的脸色么,多花点银子当给咱们融哥儿求福了。”
池尚德唉了声,“庄子上收成不好,剩那两间铺子也不景气,去哪弄这四十多两银子。”
“夫君去找二哥借十五两。”池三娘子说,“我的嫁妆还盼着融哥儿文曲星保佑,若是明儿放榜高中了走走关系呢。”
池尚德苦恼点点头。
两人往自家院里走,池尚德小心扶着身边的娘子,回院子要绕着很窄的路走,地上除了乱糟糟的篱笆垛子,还有碎砖块,去年秋天下雨隔壁四院的墙塌了,快半年了也未修好,墙还越修越往他们三院偏。
府里的几房如今钻尖了脑袋想占地皮,大房拆了亭子盖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