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自冰心中暗自叹息,只能拱手领命,躬身退出大殿。这些时日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家圣座身上的人情味正一日淡过一日,寒冰力量持续侵染神魂,仿佛要将一切柔软情绪尽数封冻。
连昔日对卢西恩的关切,如今也化作冰冷的程式化回应。他穿过长廊时,望着窗外嬉戏的孩童,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若连最亲近的人都无法触动圣座的心,这片土地的和平又能维系多久?
殿内只剩下江雪离一人。他垂眸望着自己泛着淡淡冰蓝光泽的指尖,清晰察觉到心底起伏的情绪愈发稀少,欢喜、悲悯、温柔皆如被冰封的湖面,波澜不惊。
只是此刻,他并无回头的打算,守护艾兰大陆和修真界众生的执念如磐石,压过了所有个人感受。他起身走向窗边,目光掠过城池的轮廓,那里有他誓死守护的一切,却也成了囚禁自我的牢笼。
没过多久,一道柔和圣光自天际缓缓落向城主府邸,金光洒落如羽翼舒展。
卢西恩放下圣光城的教廷繁杂事务,将堆积如山的祷告卷轴、各地教堂的纠纷调停都交给了大主教,特意专程赶赴西境。
卢西恩的金色短发被旷野长风拂动,教皇白袍纹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湛蓝色的眼眸一如既往温润,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他踏入城主府时,侍女们恭敬行礼,他却只匆匆点头,径直走向江雪离的居所。
二人并肩缓步走在城外原野,青草铺向天际,远处新冰封城的轮廓静静伫立,炊烟袅袅升起,融入了暮色之中。
卢西恩语声平和,没有指责,只是恳切规劝,字句间浸透着担忧:“雪离,你动用冰之本源的次数太过频繁。荒原一战之后,你始终没有好好调息休养,本源侵蚀不断加重,日后尽量不要轻易催动全部力量。”
“许多事情你不必压在自己身上,西境有你的部下,有共生学院,有万千子民,他们皆可分担。”卢西恩伸手轻触江雪离的肩,试图传递一丝温暖,却只感到刺骨的寒意。
江雪离抬眼望向远方安宁的城池,语调平直冰冷,听不出半分波澜,如同陈述既定的规则:“迁徙众生再也承受不住家园倾覆。我必须稳固这片土地的生存根基。”
“除此之外,我会隔绝一切纷争、罪孽与黑暗,不让污浊沾染你所执掌的光明。世间阴翳总需要承载者,由我承担最为合适。我自身神魂走向何方,无关大局,无需耗费心神顾及。”他的话语里没有犹豫,仿佛自己只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