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一间临街的旅店住下,旅店老板满脸愁苦,再三苦劝二人入夜务必紧锁门窗,无论屋外传来任何声响,千万不要开窗张望。闲谈之间,老板也把此地传承万年的规矩缓缓道出。
落芦泽地脉偏阴,极易淤积亡魂残念,上古先民专门修建了一座安魂阵,历代教廷派驻此地的牧师,每一季度都要举行祭祀仪式,疏导地脉怨气,维持泽中安稳。可近三十年来,先后两任驻守牧师一心修行,敷衍祭祀,地脉怨气一年比一年厚重,才慢慢滋生祸端。
晚饭过后,夜色彻底笼罩大地,漫天浓雾席卷整座城池,万家灯火尽数熄灭,只剩下街边一盏盏老旧风灯,昏黄摇曳,在白雾里忽明忽暗,平添几分阴森诡谲。
全城彻底沉寂,连犬吠之声都听不见半分。
卢西恩收敛一身圣光气息,内敛到极致,看上去如同一个普通的游历牧师,江雪离一身气机隐入虚空,神念时时刻刻笼罩着四周地脉流转。二人一前一后,顺着曲折的水道,悄无声息深入茫茫万顷芦荡。
越是向着泽心行进,那一股被禁锢的厚重怨气便越发清晰。
江雪离一路缓步前行,不断分辨地下符文脉络的走向,心底默默推演阵法构造,这是属于他修士的长处,洞察天地气机,看破一切伪装虚妄。
一直走到一片荒弃百年的古渡口,地面泥土暗沉发黑,一座坍塌大半的青石神祠孤零零立在渡口中央,藤蔓爬满石壁,阴气最为浓郁。
江雪离蹲下身,指尖轻轻捻起一撮泥土,指尖微动,一缕微弱真元渗入土层,片刻之后,缓缓起身,面色平静,道出自己的推断。
“死者精血枯竭,全部是被地脉大阵强行抽取生机,用来稳固禁制根基。布阵之人精通大陆圣光符文体系,修为不高,但是手里应当是握着一份上古残篇,手法生硬,很多地方改动得十分粗糙,我猜测是教廷本土的神职人员所为。”
卢西恩走到残破的神祠石壁之前,指尖轻轻抚过石壁上残缺断裂的纹路,温润的眼眸微微冷了几分,他没有动用力量破坏阵法,只是把所有符文走向默默记在脑海之中。
江雪离担心卢西恩不懂修真阵法,继续解释道:“表层是安民镇魂阵,内里被人偷偷篡改法阵,化作一座长年吸纳生灵生机的敛息阵,布阵之人长年抽取怨气炼化魔力,可改动阵法根基不稳,每过半月,阵法就会失控自主掠夺活人生机,也就是连环命案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