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田谷作物、祭祀礼法、烹饪方式,再到如今满山移植过来的草木植被,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都是故土的痕迹。
江雪离默然行走,心底悄然生出一缕绵长厚重的感悟:长生万古,俯瞰众生,冷眼独行,他一生所求唯有修为精进。如今走过人间烟火,他才明白大道从来不止强弱输赢。
卢西恩陪在身侧,一路闲谈本地山野的风土习俗,讲山里什么时候会生出甜软的野蜜,讲深秋岭上会漫山遍开金盏花,言语轻快温和。
走到一处千年古榆交错形成的谷口之时,他忽然脚步猛地一顿,周身气息微微凝滞,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陷入了短短数息的失神恍惚。
在外人眼里,只会以为是长途行路疲惫带来的恍惚错觉,可江雪离修为深厚,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刻卢西恩的神魂短暂放空,意识坠入了一段极其遥远、苍茫浩瀚的意识之中,周遭一切声响,都暂时隔绝在外。
短短几息过后,卢西恩缓缓回过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眼底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茫然恍惚,如同刚刚从一场无比漫长的沉睡之中苏醒,他低声自语一般,音量极轻,更像是在对自己诉说:“我心底一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执念,一定要消解世间所有隔阂偏见,这份心意如同刻在神魂深处的嘱托,我自己也说不清来由。”
卢西恩只将这莫名的心结当成从小在教廷的压抑环境中生出的一点执着念想,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便不再深究,继续向前赶路。
二人一路不急不缓,走走停停,采摘一点山间清甜野果充饥,避开几条山洪冲刷出来的断沟,整整深入山林半日,时至正午,日光穿过层层枝叶,洒落满地斑驳细碎的光影。
终于,一片三面环山的封闭谷地,出现在二人眼前。
整片山谷地势规整,背靠大山,左右两道矮丘环抱,一条活水溪流从谷中缓缓流过,是最标准不过的下界先民安居格局,绝非天然形成。
谷地正中央,一座巨大的上古青石祭台静静矗立,大半都被纵横缠绕的老藤荆棘掩埋。
巨石苍朴厚重,台面之上刻着简练方正的符文脉络,线条古朴规整,正是修真界凡界民间祭祖祈福专用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