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离独自走向另一侧石壁,目光缓慢地游走在壁画之上,神情淡漠清冷,外人看不带任何起伏,内心只是静静印证自己长久以来的猜测。
第一幅壁画,虚空撕裂一道漫长裂痕,一道身披圣光的伟岸身影踏混沌而降,身后浩浩荡荡跟随一群黑发黑眸的族人,气韵孤高,面貌统一,衣着与修真界常见的修士袍近似,和这片大陆土生土长的生灵服饰不同。
第二幅,神明行走在蛮荒贫瘠的大地,俯身怜悯世代茹毛饮血、挣扎求生的兽人,传授耕种、语言、智慧,万千蛮荒兽人匍匐在地,诚心俯首受教化。
第三幅壁画一分为左右两半,界限分明:左半部分兽人感念恩德,建立部族,耕织繁衍,恪守教化;右半部分的兽人凶戾本性根深蒂固,嗜食人族血肉,四处劫掠屠戮温顺的天际族人,强掳天际女子通婚繁衍,一代代混血子嗣降生,便是后世的辉裔族人,血脉驳杂,修行魔法的天赋远不及纯粹的天际血脉,却硬生生拥有了调动魔力的根基。
石壁底端,还镌刻着一大段残缺磨损大半的上古楔形铭文,大半字迹风化模糊,只剩零星词句勉强可以辨认。
江雪离静静伫立良久,反复默读残存的铭文碎片:“天人合一……”
江雪离看到这几个字,心中原先的猜想愈发笃定,只是铭文破损太过严重,最关键的下落记载尽数磨灭,只剩下碎片化的信息,不足以拼凑出完整的脉络。
他不动声色,余光轻轻瞟向身旁沉默不语的卢西恩,暗暗思忖。
此人游历大□□处奔走,绝不只是救济流民这么简单,必然也一直在私下窥探教廷封存的过往。他现下戒备极深,若是直接戳破,只会令他紧闭心防,往后再难打探分毫,必须循序渐进,慢慢引诱对方松口。
卢西恩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披上温润淡然的外壳,语气平稳无波,刻意淡化壁画的分量:“这些都是上古信徒自行臆想出来的野谈碎话,叙事荒诞,教廷历代都将这类民间石刻视作虚妄传说,不必太过当真。”
江雪离转过身,目光平静望向卢西恩,语气不急不缓,不带半分逼迫,只抛出一层疑点:“壁画构图章法严谨,铭文文法制式统一,像是上古时期史官的镌刻笔法,不大像是信徒随意杜撰。若是全然虚妄,教廷大可直接调集人手,销毁所有边陲遗迹,为何只是单纯抹除史书记载,放任遗迹留存荒原?”
卢西恩指尖微微蜷缩了一瞬,这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