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常在站在距离那侍卫不远处,余光中隐约看到衣衫掩映下的指尖微动,随即一抹绯红从那侍卫颈间飞出,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手背上。
苏常在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只能感觉到手背上那点热血一点点变凉,顺着他的皮肤缓缓滑下,最后滴落在地上发出极小的“啪嗒”声。
萧觅行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侍卫身边蹲下,将嵌在他脖颈血脉处只露了一点翠绿的香樟叶拔出。没了阻碍,侍卫颈间的鲜血顿时喷出,溅在了他苍白的侧脸上。
香樟叶片拔出的瞬间,侍卫大睁着眼睛缓缓倒下,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脏了呢……”
“常青会不开心的……”
苏常在听见两句极低的呢喃,大着胆子抬眼,却发现皇上正用华贵的衣袍小心翼翼地擦拭起那片被血浸泡的香樟叶。
苏常在心跳如擂,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他慌忙收回视线,脑袋垂得更低了,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候在两侧的侍女和侍卫更是面色煞白,一时间大厅内只能听见树叶和丝绸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直到那片香樟叶上再看不到一点血迹,萧觅行这才停下动作小心地将它揣进怀里,像是对待什么极其稀罕的珍宝一般。
他站起身,看都不看地上已经断了气的侍卫一眼,抬脚跨过地上的血泊,声音毫无起伏:“把这里收拾干净。”
苏常在堪堪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应了一句:“是……”
从那之后无人敢在皇上从重明寺回来的当日打扰他。
一阵寒风吹过,飘远的思绪被猛地扯回,苏常在对着紧闭的大门摇了摇脑袋,默默退下。
屋内,关了门萧觅行将身上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氅袍脱下丢在一边,只穿着一件墨色里衣便往里走。
木窗将院内的香樟树框住,看起来像是一幅巨大的画作。
而房屋最里侧的木窗边挂着一张画,画上的香樟树枝桠伸展、形态生动,远远看去竟和窗外的那棵香樟树几乎一样。
萧觅行眼底多了丝情绪,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画作中香樟树的一片极小的叶子。
指尖触碰到那片香樟树叶的瞬间,只听见屋内响起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平整光滑的地面顿时出现一道极小的缝隙。
地面缓缓后移,那道缝隙越来越大,最终留出一块能容一人进入的地道。
萧觅行再次轻轻抚过那片香樟叶随后走进地道,地面在他进入地道后缓缓前移,最终合拢,不留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