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正吩咐丫头收拾,转眼见到,笑着跟了上去。
贾母问:“我听凤丫头说,你房里的绿柳出去了,是怎么回事?”
林黛玉虽无心,但猜着王熙凤许是会和贾母说,听她问了,也并不忙乱,只道:“是出去了,不过她放心不下我,又跟着我来了。”
贾母肃着脸,“别是她没得良心,欺你年纪小,做样子来哄你。”
自小陪着长大的丫头,别是拿捏林黛玉心软,哄着得了的良籍,又舍不下富贵,两边的好处都想沾。
贾母是记得绿柳的,是个有心的丫头,有点子机灵劲儿,不是个没脑子的。
林黛玉软声道:“老太太,她不是那样儿的人。咱们这么些年混在一处,从来都是一处玩的,哪能不知她的脾性?”
王熙凤也旁接话,“说的是呢,绿柳自小来这,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她脾性咱们也是知的,从前老祖宗还夸她呢,林妹妹的身子多亏了她处处留心。”
提起绿柳的好,贾母缓和了脸色,“那是她该做的,咱们可没亏待过她。”
王熙凤笑道:“可不是吗?老祖宗最疼她了,那样儿好的衣裳我都没有呢,就给了她去。
她也是念着林妹妹的,才不是同老祖宗说了,她说要借大厨房学做药膳呢。
这不就是为了林妹妹吗?
要我说啊,咱们家的下人们,个个都爱受用,他们要能有绿柳的一二分,能省多少事去?又能省下多少银钱。
会识字写字,还愿意习学,我都想向林妹妹讨教,怎么调理的这么个人儿出来。”
贾母脸上有了笑,指着王熙凤调侃,“你哪儿缺衣裳了?看她这精明算计样儿,还惦记起我的衣裳来了。”
王熙凤也仍由贾母调笑,说些乖话哄贾母开心。
贾母正笑着,回转来又叹口气,“你说的绿柳这些好,我如何不明白?我倒是更舍不得了。
她不爱跟丫头们玩,爱捧着书读,还不是那样儿的死读书的,放的开,知道去跟太医们讨教。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还跟太医请教上了,真是稀奇事儿。我就没见过她这样的小丫头,不往主子跟前凑,不讨巧讨好主子,只做实在事儿。
若要论起她的能耐,或许不算什么,外头比她厉害的多着,但她的性子难得,就她的这份用心,外头有能耐的百个里能出一个就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