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说林黛玉定了贾宝玉,更没听说定了别个。
只好似,那日绿柳什么都没说似的。
绿柳心里疑惑,又去了邓嬷嬷那儿,想求个结果。
邓嬷嬷正独自喝茶,见她来了给她倒了一杯。
“受不起嬷嬷的茶,该我给嬷嬷倒。”
邓嬷嬷仍是将茶递过去,“我只是个老婆子,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你坐下,你是来问姑娘的事罢?”
绿柳依言坐下了,回话道:“正是,这是姑娘的大事,一直也没听见信儿,不知是怎么个说法?”
邓嬷嬷哀叹一口气,“老爷给贾老夫人去了信,说要定下姑娘的事,谁知贾老夫人却没回信。
老爷心中有气,我心中也有气,贾家竟然如此轻看姑娘,还是亲外祖母呢!”
“没法子啊,老爷的身子不中用!”
邓嬷嬷哽咽着,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姑娘没有别的亲近的亲戚,凡事还要贾老夫人劳心,便是给姑娘定下别个又如何?
若是叫贾老夫人恶了,姑娘又能靠谁去?”
绿柳起身帮邓嬷嬷拍背,满眼忧虑,一时也无言。
邓嬷嬷泪流满面,“姑娘自小在荣国公府长大,与那边的兄弟姐妹有些情分,等老爷去了,姑娘不至于孤生一人,也能有个帮衬,只将荣国公府当家就是了。”
贾家没信儿,不说应下,也不说不应,叫人难办。
若是定了别个,她还是要回贾家的,日后也在贾家出嫁,到时又是尴尬事。
贾母先前的意思,好些人猜着了,王熙凤不止一次打趣过。
要是林黛玉回家一趟就定下了别的,不说贾宝玉要闹,别个心里也犯嘀咕。
从前投奔了去,就有说长道短的,如今再带了婚约去,愈发的里外不是人了。
邓嬷嬷哭了一会儿,渐渐停歇下来。
她自持是老嬷嬷了,原不好意思在一个小丫头跟前哭,实在是控制不住情绪,才哭出了声儿来。
擦了脸上的泪,让绿柳帮她使个丫头进来,她要净面。
丫头进来见了,也不敢问,直去打了水来。
邓嬷嬷洗了脸,使帕子擦着手,问才就一直没出声的绿柳,“我这会子到老爷那儿,你可去?”
绿柳想了想,“姑娘这会子也在老爷那儿,我与嬷嬷一同去罢。”
“走罢。”
邓嬷嬷在前边儿走着,绿柳在后边儿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