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门帘看了一眼——学院路。早高峰。自行车、电动车、公交车挤在一起。上班族低着头走路。煎饼摊的烟从街角飘过来。
和四年前一样。
但今天她不是去面试的。
白夜已经在楼下大堂等着了。搪瓷杯在手边。穿着和昨天一样的灰色衬衫——他好像只有灰色衬衫。
格里高尔站在他旁边。帽檐压到四指。脸色不太好——白。比平时更白。
"——没睡好?"
"——信息太吵了。像——"格里高尔揉了揉太阳穴。"像住在一个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服务器机房里。整栋楼的信息流——在墙壁里走。水管。电线。Wi-Fi。楼下有人打呼噜。隔壁有人在做梦——对,做梦也有信息。我全听到了。"
"——你能——"
"——帽子在过滤。但北京的基底信息太厚了。帽子——不太够用。"
白夜看了他一眼。
"——今天去总局。你扛住。实在不行——回宾馆休息。"
"——能扛。"
"——陆远呢?"
"——在房间。窗帘拉上了。他说白天不出门。让我有事发微信。"
——
八点。出门。
白夜叫了一辆网约车。目的地——西城区。异常物种管理局北京总局。
沈知意坐在后座。看窗外。
北京的早高峰——和南方不一样。南方堵车是慢的——一点一点挪。北京堵车是停的——完全不动。高架桥上密密麻麻的车。阳光打在车顶上——反光。
"——白夜。总局——很大吗?"
"——大。总局管全国。底下每个省有分局。分局底下有地方局。我们是——地方局下面最末端的科室。"
"——你去总局——他们认识你吗?"
白夜想了一下。
"——十五年前认识。现在——不一定。"
"——你离开本部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我查真名泄露案被叫停。叫停之后——我交了调离申请。从本部调到地方局。从地方局的一般科室——调到第七科。"
"——第七科是你自己选的?"
"——嗯。第七科——异常共生调解科。全管理局最小的科室。最不起眼。没有人想去的。